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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一一一回)
追忆觅石到河东
松涛阵阵诉心声
话说石先生送走肖艳艳和中年妇女之后,见天色还早,便在写字台上整理了一下书藉,蓦地想起了嘱咐过陈总为泰山石文化馆拍摄影像资料的事。便顺手翻阅起从文化馆带回的文字材料,决定先拟出拍摄泰山石文化专题片的草稿。
他浏览一下资料后,在屋里踱着步仔细考虑着拍摄视频资料的主旨和题名,从伏羲在泰山脚下活动到太极八卦图的形成,还有《尚书》中所载的大禹治水成功后要求进献泰山花纹怪石,华夏源头上的文化上确实与泰山有关啊!
石先生正沉浸在思考中时,肖俊妮双手提着采购来的鱼虾肉菜走进来,石先生连忙起身接过来说:“想不到你买这么多东西,累得不轻吧?快坐下歇歇。”
肖俊妮拿抽纸擦着额角上的汗说:“上街不购点物,光闲逛也没啥意思。看到天阴下来,就赶紧回来了,中午在家里做着吃呗。”
石先生让肖俊妮坐下后忙端上茶说:“快喝点水吧!你该打个电话,我出去迎迎你。”
肖俊妮边喝着水边说:“这才几步远的路啊,没必要啊。我在街上遇到艳艳姑娘了,正好她也到超市去,非得从我手里接过东西送我回来,我怕耽误她的事,没同意。”
“她们刚走了不多长的时间啊。“石先生说:“这姑娘挺有善心的,虽然达世仁拿她那么多茶叶仅用一块石头顶账,可她仍然怜悯他,还领他老婆来这儿求转运石。当然我自己觉得这个达世仁也是现实中的受害者,于是就帮了个忙。”
“你做的很好啊!”肖俊妮说:“艳艳姑娘对我说:达世仁虽然口齿不清表达不明白,但对你给他选送的石头和题诗真是千恩万谢的,并让他老婆把你写的字先挂在中堂上,他默读了几遍后就泪流满面了,立马把石头放在八仙桌正中,像供财神似的那样隆重。然后吩咐艳艳赶紧买挂鞭炮来放放,以迎接石来运转的喜庆气氛。老石,你是怎么打动他的?”
石先生说:“看来人须经过一番世事的颠簸,就会静下心思考了。过去他常用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投机钻营,进行了不少钱权交易,这些无尽的奢望剌得他病体凋敝。于是根据他的命理,我先选送一方《金色田园石》来弥补他缺失的土德,让他用洛书象数疗法调用自身天生的自愈力,达到石来运转以便能够自理。人光有物质追求是不行的,其实心身更要精神文化上的滋养,看来他读过题诗后有所理解了。”
肖俊妮说:“你赋予石头一种精神能量,他只要领悟到了就会有救的,加上愉悦性情的赏石诗词,相信他会渐渐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石先生说:“你先喝着茶歇歇,我到厨房炒菜做饭去。”
肖俊妮朝门外望望天气说:“你看,外面已经下起雨来了。下雨天倒也是休闲的天,你慢慢做就行。”
“好的。”石先生提起食材应声去了厨房,过了不久便端上来香喷喷的饭菜。俩人准备用餐时,随着一阵冷风掠过,门外传来的淅淅沥沥声音越来越大,随着风吹雨打,门窗玻璃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敲打音。
石先生打开红酒斟满两杯说:“本来不想喝的,不过下雨天是喝酒天啊!这个美妙的天籁之声让人有安逸感,也胜过演奏的音乐,咱们喝着红酒来慢慢品味吧!”
肖俊妮接过一杯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啊,在这个冷嗖嗖的秋雨天里,你能用酒来品出另一番景致来。让自己生活在诗情画意中,可见你的精神状态是多么的好啊!可是现在的人都忙着挣线,哪有这种闲情逸致呢?”
石先生说:“我们确实是生活在一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尤其又是在一个权钱横行的时期。所以很多人心头上似乎塞着一团乱麻,时时刺挠着自己不得安宁,这或是名或是利,或是财或是色。有的人纵有万贯家产和炙手可热的权势却也总不满足,由于贪得无厌而内心烦扰不止。所以我在给达世仁的诗中写道:奢望易剌病体敝,乃是现实中的通病所在。”
肖俊妮说:“看来达世仁也认识到了,要让自已康复,必须心里先安宁下来,这只有靠收心来做到。”
石先生说:“佛家有首禅诗,你知道吗?”
肖俊妮说:“你说说呗。”
石先生吟诵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
若无闲事心头挂,便是人间好时节。
肖俊妮说:“写的真好啊!谁写的?“
石先生说:“这是宋朝无门禅师的著名诗作,意思是拥有平常心可得快乐,用四季分明大自然中的变化来体会天道,从欣赏各季不同景致中得到内心的喜悦。我国禅宗文化中讲究入禅来静心。”
肖俊妮说:“比方刚才你说的淅淅沥沥的下雨声中,也是静心的天簌之声啊!”
“是啊!”石先生说:“秋风阵阵秋雨绵绵,敲打着门窗,风雨中的声响,也是大自然抒情的音符啊!”
肖俊妮指着博古架上的花纹石说:“你看,这些奇妙的花石头,不也是大自然的另一种抒情音符吗?”
“很好!“石先生激动地站起来指着一方奇石说:“俊妮你看,在这方泰山石上就表现出禅修的高僧,高僧手持禅杖而立,昂然凝神入静,对滚滚红尘早就置之度外,心与天通,神游八极,乐在禅悟之中而体会天道的博大精深,吸纳自然灵气而充实能量。由于他身处祥和中,天然灵光在其头上逸放出淡淡的光晕,于是产生了崇高的精神向往而获得祥和之气。”
肖俊妮竖起拇指说:“根据石纹看出内涵,书生哥哥解说的不错!”
俩人吃完饭收拾好餐具后,石先生关切地对肖俊妮说:“今天你上街买菜很累了吧?到卧室去休息一下。我趁这工夫整理一下材料。”
肖俊妮望着雨收云散的晴空说:“你看,云开雾散了,咱们不是说好今儿到蛤蟆湾吗?”
“好啊!“石先生向外望望说:“果然雨过天晴了,雨后 山林中的负离子很多,空气特别新鲜,去那里走走会吸收到体内来的,从而滋养脏腑而焕发活力。咱们说走就走呗!”
石先生和肖俊妮出了村,沿着河岸边向远处的蛤蟆湾走去。雨后的山溪里哗哗的水流声格外大了,湿漉漉的空气中氤氲着迷茫的雾气,大树上的树叶还滴答着晶亮的水珠,远望山峦沉浸在一片朦胧的烟霭之中。石先生不由触景生情地说:“此情此景使我想起诗圣杜甫的一首《晚晴》诗来。”
肖俊妮说:“你就再背背好吧?”
石先生吟诵道:
村晚惊风度,庭幽过雨沾。
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
书乱谁能帙,怀干可自添。
时闻有馀论,未怪老夫潜。
肖俊妮说:“你再解释一下呗。”
石先生说:“诗中大体说山村的傍晚有阵阵秋风刮起,农家院里经过一场秋雨后显得更幽静湿润了。天放晴后的夕阳薰染着野外的细草,雨后的江河看起来那么清新明丽。秋风吹得书桌上的书都乱了,自己在欣赏这情景时,高兴地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自己隐居在村野里,曾经听到过很多世俗家常的议论,庆幸的是没人责怪我这个潜藏着的老夫。”
“好像写的就是你哎!”肖俊妮惊奇地说:“你隐居在村中,确实办了不少的善事,村子里的人没说你的坏话,还对你叫好了!”
石先生苦笑道:“唉!虽念芸芸众生之苦,然而心有余却力不足,我干不了什么大事了!在眼下这样的环境中,仅仅干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肖俊妮说:“德行也是积小成多累积起来的。比方今儿我在街上就听到了人们对你的赞扬。”
“背后没骂我的人也就足了。”石先生扶着肖俊妮的胳膊走在崎岖的河岸小道上,意犹未尽地说:“不过现在农村的街上很少见到闲人了,”
肖俊妮说:“可不是嘛,秋季也是农忙的季节,上坡地去收获的人多了,哪有闲人啊?”
石先生说:“我倒是想起一首像现在似的雨后农忙时的宋代的诗:《乡村四月》。”
肖俊妮忙说:“今儿真是雨后的赏诗之日啊,有诗情必有画意,你就再吟诵一下呗。”
石先生吟诵道:
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
肖俊妮说:”写的够好啊!忙了蚕桑又种田去了,那么你要是再解释一下就更好了!”
石先生说:“ 这首诗以初夏田野风光为背景,写出了农忙的景象。首先是绿油油的田野上河流泛着白光,子规声大概就是咱们所说的布谷鸟吧?布谷鸟儿在烟雨中大声啼唱着催促人们别耽误了农时,农人摘来葱绿的桑叶喂好蚕后,接着就下田插秧去了。你看农庄里哪有闲人啊?我们跟着农人来到田野上,看到由于雨水充沛而河渠纵横交错,一道道河水蜿蜒而来,流淌中洋溢着洁白的水花,田野里弯曲而条达的清泉真是川流不息啊。”
肖俊妮用倾慕的眼神望着石先生说:“书生哥哥满腹经纶啊!现在北京有些人知道你是泰山石仙,那么你能用泰山石表达出河流蜿蜒的情景吗?尤其是表现出山野上流淌着的弯弯曲曲的清泉。”
“行啊!”石先生掏出手机说:“我记的在泰山石文化馆拍过—方奇石照片。这不,找出来了,俊妮你看:石面上线条游龙般弯曲迂回,似江河经地,在绿原上划出白茫茫的水渠川流而过,线条令人赏心悦目而充满奇妙的遐思。”
肖俊妮靠在石先生身旁,专注地观赏着,不禁点头称奇道:“线条真是太美了!确实像弯弯曲曲的流水啊!”
“是啊!“石先生说:“现在也是农忙季节,今天又逢风簌簌雨潇潇,当下的山野笼罩在—片朦朦胧胧的烟雨中,只有在雨天空气才清新而湿润,肥沃的田园里种植物的墒情很好啊,农民们戴笠荷锄而出,忙碌着耕耘和收获。这些丰收成果是河流清泉浇灌出来的啊!所以我命名此石为《源远流长》。你看行不行呢?”
肖俊妮笑道:“赏石艺术上我还是局外人,光知道好看就行,哪里看出那么多的道道啊?”
石先生说:“俊妮也太谦虚了,你能将一方水漂甩出的《并蒂花石》赏玩了四十年,这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可见你对奇石艺术也是情有独钟的!“
肖俊妮说:“小石头把在手里挺好玩的,给人一种河溪野趣和浓浓乡愁的感觉,也含有一种温馨的心理安慰。”
石先生感动地说:“将一方冰冷的小石头变为一种甜蜜的热流,你的内心里该是充满着多么美好的憧憬啊!这方小石头见证了我当时在大自然里的玩心,更见证了你矢志不渝的忠贞情怀。”
俩人说话间不觉就走到了蛤蟆湾水岸边的大树下,俩人手牵手站在被雨水冲洗干净的石坪上,看到形似青蛙的独立巨石矗立在山涧之中,将沟壑中水流拦住,形成一个天然水湾。
山涧溪水被蛤蟆石分流两股绕石泻下,发出悦耳的潺潺之声,在水气的氤氲之中,空气特别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肖俊妮岔开话题指着蛤蟆石前面的沙滩说:“过去的时候,沙滩上有很多花纹石,尤其是下过雨后,花石头五彩缤纷显得特别鲜亮。现在居然全部消失了。”
石先生说:“在这些年来的建设大潮中,河滩里的石头大都被劈开,让拖拉机拉出去当筑基石、铺路石和垒墙石等建材了,另外还有一小部分被村民捡回家观赏去了。俊妮你还记的四十年前,你领我捡石头的地方吗?”
肖俊妮撩了撩被河风拂起的头发说:“当然记着,顺河岸再往前走,在河道转弯的大沙滩里。”
“那是一方《心心相印》的奇石啊!”石先生伸手揽住肖俊妮的腰说:“咱们向前走走,再到那片沙滩上看看吧!”
俩人紧密地依偎着沿弯曲的河岸小道继续前行着。走到河道转弯的沙滩前,肖俊妮轻声地说:“到了,四十年前就是在这片沙滩上,扒拉出来的《心心相印》石。”
石先生激动地抱起肖俊妮转了一圈后说:“当年咱俩从河滩上抱着石头,来到两棵桂花树的林中荫凉下,将石头放稳立正后,我还给你讲了一个桃花园里心心相印的故事。”
肖俊妮凝眸眺望着山野上被清风拂弄得簌簌作响的松树说:“记着呢。那时候我也正是处在一个花样的年华中,听到这个情窦初开的故事就一直忘不了。”
“人生有几个四十年啊?你还记的呢!“石先生深深地叹道:“就像中华文化五千年来源远流长一样,演绎出一个持之以恒的故事。咱俩的相恋从情窦初开到现在,就是源远流长的一个故事,竟然与这方奇石上的线条一样表达出百折不回的气韵。俊妮你看,松涛之鸣是替我们诉说心声,蓝天白云记载着我们的恋情!“
肖俊妮的头靠在石先生的肩上,聆听着松声凝视着蓝天白云,脸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故事 有石诗为证:
细雨一收艳阳升,追忆觅石到河东。
如今牵手游故地,如醉如痴梦幻中。
四十年来情绵绵,常常凝神眺碧空。
河溪弯弯水潺潺,清风徐徐松涛鸣。
源远流长气韵远,悠悠白云载心声。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