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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铁路情缘(随笔)
作者/刘玉伟
2000年年底,我刚刚50岁,工务段一刀切的内退政策,就让我早早地结束了在铁路上的工作。 2001年9月因女儿考上大学,我们一家人就从三原回到了西安。从那以后 ,我就很少再乘坐火车外出了。后来,我几次跟旅游团去内蒙,去青海,去甘南玩。我当年经常乘坐的绿皮火车,早就换成了又快又舒适的动车组列车了。每当我坐在列车上时,我和铁路几十年难分难舍的情缘,又一次次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1957年,我还不到7岁,我的父亲就成了西安火车东站的一名装卸工,我也就成了铁路职工的家属。那时候铁路职工的家属,每年还可以享有两次免费乘坐火车的待遇。在寒暑假里,当我们兄弟三个和母亲一起,手拿着铁路免票走进火车站,登上开往河南的列车时,我也看到了许多人投过来的羡慕的目光。
我父亲是铁路上的装卸工,他那时候才三十多岁,身体强壮结实,一二百斤重的大包扛在肩上,照样是健步如飞。他那时候七八十元的工资,在我们住的小院子里,也算是开得最多的一个。因此,邻居还有我的同学们都会说,我有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好爸爸。
我那时候每逢周末,还可以拿上铁路家属证在西六路的铁路浴池洗澡,可以在铁路医院里看病,也可以在铁路职工的食堂里吃饭。
1966年10月,我们住进了胡家庙铁路工房,后来又搬到了离铁道线更近的华清村铁路小区。从我们家朝北走几分钟就是火车东站的编组场,那里有几十股道,每天在这里编组和通过的列车很多。我们才住到那里的头几个月里,我每到夜晚机车的汽笛声和列车通过时的“咣当”声既能伴我入眠,又会把我从梦中惊醒。时间一长我也就习以为常了,屋子后面有再大的动静,我依然会睡得很香很甜。
我有的时候,也会和年龄差不多的小伙伴们在铁道边玩耍。我们会把耳朵贴在钢轨上,听列车从远方传过来的响声。我们也会找来一小截铁丝放在钢轨上,让列车压成小刀用来削铅笔和切水果。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1969年1月我徒步从旬邑走到三原火车站,想从那儿乘火车回西安过春节。我没有钱买火车票,刚坐了一站就被列车员赶了下去。仅仅过去一年多,1970年8月当我从知青成为铁路职工后,我再一次从三原火车站,还几乎就是在同一个地点,理直气壮地走上列车。不是往南去回西安,而是朝北走来到了铜川南站,当时还叫宜古村车站。宜古村车站也是我1969年过完春节后,为了省一两块钱,我从西安火车东站坐在货车的守车上,从宜古村站下车后,再坐公交车到铜川北关,从那里再坐长途汽车回到旬邑。我那天在宜古村车站的站台上站了很久,同样是我这个人,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却有着是两种不一样的境遇。
我的家在西安,在铜川上班后不久就有了从铜川到西安的职工通勤票。这张小小的通勤票可以在一年的365天里,天天都可以免费乘坐西安到铜川的所有列车,我再也不害怕会被列车员赶下火车了。
我到铁路上半年多以后,我在永寿县下乡的哥哥也招工来到了三原工务段。因为我俩是双胞胎兄弟,长得又很像,段机关的好多人都开玩笑的说,怎么又来了一个刘玉伟?1973年,我在三线学兵的弟弟,也被分到了张桥电务段。从我们的父亲算起,我们一家人都成了铁路职工。
1983年我结婚了,爱人接她父亲(西安铁五中老师)的班,被分在了西安建筑段,后来又调到西安客运段,成了一名列车员。2008年5月,我们的独生女儿结婚。她的公公是新丰镇机务段的火车司机,她的婆婆是三原铁中的老师。只可惜的是,女儿和女婿都不是铁路职工,要不然我们真的就成了铁路世家了。

我在铜川南站的道岔工区上班时,我周末不回西安时,也会站在铜川矿务局桃园煤矿的山顶,俯瞰整个站区,那繁忙的调车场景,那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十几股铁道上的钢轨和道岔,就是我每一天挥洒汗水,辛勤劳动的场所。养路工的工作虽然说很累很苦,但养路工们却用他们的双手,保证着铁路运输的安全和畅通!
我后来又调到远离铜川市区的柏庙沟工区,这是通往铜川矿区的一条专用线铁路。如今早已交给矿务局了,那时还归铁路局管理。这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车站和一个不足二十人的小小养路工区。从这里可以去王石凹,红土 ,鸭口和东坡等车站和工区。
柏庙沟虽然说没有铜川南站繁华热闹,但是,这里也有这里的乐趣和城市里见不到的自然风光。这里在没有列车通过时,显得很安静,夏天能听到树上知了的叫声,冬天风声和下雪的声音也很清晰。
我们的养路工区在半坡上,上面是车站,下面是通往里面矿区的柏油马路。路两边是枝繁叶茂的小树林,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四季不断,从上面一直流到穿过铜川市区的漆水河里。
我们平时在线路上工作时,也会在路基下的小树林里休息。有时收工后,也会在小溪里洗去身上的煤灰和尘土。工区里都是男人,天热时干完活了,就会脱光衣服在小溪里洗澡和打闹。周日不上班时,也会上到对面的塬上,不是去农民家里做客,就是在沟沟坎坎里摘柿子,在村民收过的地里寻找土豆和红薯。
我在铜川待了十年,1980年调到大程专用线工区,工区的院墙后面就是三原县大程镇的西王村。这个村子里的山东人最多,又被人称为山东庄子。我在这里待了三四年,村民们去地里干活时都要从工区门前经过。我也许是下过乡的原因,很快就认识了几个村民朋友。我在和他们的交往中,深深地感受到这里的村民从盖房到生活习惯,到说话的口音,都和陕西人的村子大不一样。我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自从工区建立以来,几十年里村民和工区职工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冲突。而且还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我1984年入党提干后,虽然说不在养路工区了,但我依然和工区的职工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也许是天生爱走路,下乡时从旬邑走到三原,工作后有时晚上乘火车回铜川,故意不在铜川南站下车,而是坐到铜川站,又从那里沿着马路走回铜川南站。我后来到柏庙沟和大程专用线工区后,因为离客运车站太远,沿铁路和在铁路上走几乎就是我外出的唯一的路线。
我当了干部以后,无论是在基层车间,还是在工务段机关,沿铁路到各个工区检查工作也是常有的事。我除了可以欣赏沿途四季变化不断的风景外,还可以通过步行来了解正在铁路上干活的职工们的需求。 我以前许多文章的思考,一些文学作品的灵感,也都是在铁路边步行时得到的。
铁路就是一本书,那上面发生过,和即将发生的故事让许许多多的人感动。铁路就是一首歌,那铿锵有力的节奏,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动听的音乐。铁路就是一幅画,每一个铁路人都在用心和用双手 在这上面画出最美的图画。
我已年过古稀,四十二年的工龄里,在铁路上就有整整四十年,我对铁路有着太多的不舍和情感。我2002年在买商品房时,依然把家安在了铁路小区。这里有在铁路上工作的兄弟姐妹,他们以前分布在铁路的各个站段,他们把自己的一生,还有他们的子孙后代都给了铁路,他们也是我最爱的的人!我爱铁路 ,我爱铁路人,这就是我这一生一世都难舍难分的铁路情缘!
刘玉伟,2021年3月23日于西安市大明宫铁路小区。

刘玉伟简介:笔名晓柳,老三届,老知青,老党员。自2018年以来,先后在作家前线、中国诗歌报、中国爱情诗刊、知青网和书香文学传承社等网络平台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近一千多篇。中国诗歌报的会员,中国爱情诗刊的在线诗人,西安铁路文协的会员,西铁老年诗词研究会的会员,西安市未央区作家协会的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