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岳雄 / 文
在历史文化名城广东潮州，中国作协会员、市政协原副主席、市关工委主任陈耿之的知名度不低，虽未达到家喻户晓、如雷贯耳的程度，但一提起他的名字，认识他的，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夸他是个难得的才子，有的形象地称他为“潮州一支笔”。
我和耿之兄交往多年。他早在任潮州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时我们便相识了。在认识他之前，我经常在报刊杂志上读到署名“耿之”“阿钢”“常炯”的文章，有的篇目至今颇有印象。因为潮州是我的家乡，也缘于对文学的热爱，尽管我在广州工作生活了30多载，但我仍十分关注潮汕文学的发展，乐于分享家乡各路文化精英的种种文学创作成果。2008 年金秋九月，国内出版界“四大花旦”之一的花城出版社决定出版陈耿之的小说散文选集《延安圆梦》，我太太恰好担任该书的责任编辑，于是我便有幸借机先睹为快。捧着沉甸甸的37万字的文稿，我倾情走入陈耿之色彩斑斓的精神花园，领略了他美妙独特的人文风景。
我不是专业文学批评家，置评文学作品也许还不够资格和份量，但既然面对的是老友的大作，便斗胆妄评几句，说错无妨。
首先，我的直觉是，耿之兄的作品文笔流畅，感情丰沛，乡土气息浓郁，既注重含蓄内敛，又一路款款道来，就像朋友品着工夫茶聊天。
耿之兄生于农村，当过知青、水手、教员、干部，他的青少年时期在乡间度过，又长期在仕途上行走，认识生活、观察生活的能力得天独厚。研读选集中的众多小说，不难发现，他塑造人物的本领，缜密而细腻，尤其对小城镇人情世事、农民疾苦、各种人物（特别是妇女）的思想、命运都有深刻的理解，表现手法游刃有余，宛若潮州姑娘的绣花功夫。
耿之有着健全的知识结构和哲学思辨头脑。因此，不论在作品选材、立意，还是在语言的运用上，都体现出别出心裁的独特个性，特别在故事情节的铺陈方面，他善于将形式上的形象思维和内在的逻辑思辨糅合得天衣无缝，并不局限于潮州乡土文学情感写作的褊狭视角。如针砭时弊，抨击不正之风的《返朴归真》、《有眼无珠》、《五子登科》、《贞操》、《扭曲人性的婚俗》；开掘人性真善美的《种莲时节》、《橙花》、《贴心大姐》 、《“草席伯”探亲》；关注民生的《香雾迷蒙的陷阱》、《水鬼杉哥和蛋家兰妹》、《她该控告谁》；调侃生活的《婚礼四重奏》、《军人•美神•瓷塑家》等篇，作家文笔所及，皆成佳品。《种莲时节》叙述的是某农民发现弟弟把含有油污的泥土卖给种莲人家后，急忙上门为种莲人家更换优质泥土一事，表现了当代农民的朴实品格，不愧为一曲底层普通老百姓的人格礼赞。
有人说，作家就是人类社会生产精神食粮的农民，写小说就像种五谷杂粮，写散文就像养金鱼、种花草。
耿之就是生产精神食粮的农民，他的文学作品在潮州的精英文化和通俗文化之间，自成一帜，其小说作品结构没有追求大起大落的写意笔法，只在平静的叙述中，以洞察世事的哲人眼光，层层剥茧，向读者揭示了生活中的部分真相。其散文作品则敏感而多思，向人们传递着一种感人的力量和积极向上的乐观主义精神。我不止一次重读他的文稿，被他诗意的艺术语言所感染和陶醉，在超然的庄严中得到一种痛快淋漓的快感和惬意。
著名作家莫言说过：“关于散文的写法那就是一个‘真’字，真心、真情、真感觉。有真乃大、有真乃美。”耿之兄正是用真情的口吻与读者交流真实的感受，“真”成为他散文创作的一大特色。
选集中的16篇散文，大多是咏物抒情之作，有的借景抒情，字里行间流淌着真挚豪情，如《灯光》、《宝塔风范》、《西柏坡的紫藤》等；有的充溢着浓浓的“潮味”，读之如临古城揽胜，如《村球》、《村酒》、《村乐》、《村食》、《酸桔赋》、《峰回路转》、《茶山飘香》、《夜航曲》诸篇，这些散文，作家把革命圣地和家乡的美景、美事，尽情地抒写出来，雍雅朴实 ，真诚大气，内容健康向上，极具张力和韵味。
业内人士清楚，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受各种思潮影响，国内文学创作正呈现时尚化、边缘化、口语化、散文化、纪实化、世俗化乃至低俗化的趋势。有的作家既缺乏自己的声音也缺乏独立的见解和精神，更缺乏对社会生活的参与，于是出版社每年不知生产了多少“文字垃圾”！我试图用批评家挑剔的眼光给耿之兄的文学作品挑“刺”，看他的小说散文和政论文章是否也存在时尚化、边缘化、口语化、纪实化、世俗化乃至低俗化的倾向和现象，但我的“努力”始终是徒劳的。因为经全方位检视，在耿之兄的文字叙述中，根本无法拣出一丁点垃圾成分或这样那样带硬伤的“刺”。相反，我捕捉到他严肃而开朗、清纯而健康的创作态度，捕捉到他那本真的、固守的优秀传统和价值理念。
我认为，文学就是人学，文学不该只是作者个人欲望的宣泄，它还应该是精神的慰藉、品格的提升和人生的向导。通观古今中外流传于世的不朽作品，只要聚集了作者的情感、文化、体验、阅历，也融合了作者对人类、自然、生存和内心的思考，这样作者的心与读者的心就更容易相互映照，激发共鸣。具备这种灵性，需要天生一颗敏感的心灵，更需要后天一双睿智的眼睛。
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人类最高贵的文学创作事业正遭逢最尴尬的际遇：文化人中有志的奔官，有心的挣钱，似乎只有无志无心、有情无处发泄的人才去舞文弄墨，卖弄风骚。然而，耿之兄处事不躁，温文尔雅，以其真诚、勤奋和才情，亦仕亦文，走出了一条属于他的成功之路。
耿之兄不追逐时尚写作的时髦，坚持现实主义的深化，人文主义的充实，社会生活的深思，个人风格的彰显，理想主义的激情，已经形成了思考独特、个性鲜明、态度严谨、主题积极的创作态势。他能在《人民日报》副刊这个国内顶级文学园地多次发表文学作品，显示了他的创作实力，奠定了他在广东文坛的地位，说他是当代潮州作家的佼佼者显然并不为过。他是潮州作家群的骄傲与光荣。
从《延安圆梦》一书中，我不仅读懂了陈耿之淡雅的诗性，读懂了他积极的人生坐标，更重要的是读懂了他健康高尚的生活品位……
( 2021年3月改定)
谢岳雄（右）与陈耿之（左）近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