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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一一六回)
春宵一刻值千金
秋千悠悠荡春心
话说石先生和肖俊妮在大姐家举行了婚礼，并在农家新房里度过了新婚之夜后，见大姐和姐夫殷切相留，俩人都觉得不忍心让老俩口伺候。于是租了一辆面包车，将大姐家赠送的奇石和花被及生活用品等贺礼装上车就告辞了。
石先生和肖俊妮回到家卸车后，只见院里小菜园的青菜旱的有些蔫不拉唧的了，石先生决定先浇浇菜园子。肖俊妮说：“趁这工夫，我回客栈冲个热水澡，顺便换洗一下衣服。”
“好的，你去吧。”石先生说：“浇完菜园，收拾停当后，我也去洗𠆤澡。”
石先生用压水机汲水浇完小菜园，坐在院里石桌旁正在喝茶时，蓦地看见南墙跟一个树根很别致，他走过去将树根拿起来左右端详着，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一股崖柏的芳香沁入肺腑。他想将这件柏树古根配上奇石就好了。
石先生的根配石念头刚一冒，就压抑不下了，于是他又找到一方大致合适的奇石，拿出锯锉锤凿等工具，在石桌上加工起来。
石先生专心致志地修整着树根，将一方奇石稳稳当当地立于其上之后，又拿着手电钻换上砂布轮在柏树根上仔细打磨起来，不知不觉间将一件稳奇石的柏树根艺修整出来了。
这时，肖俊妮提着一兜蔬菜和肉类食品走进来，见到石先生忙碌着打磨根艺后，不由笑道：“我就猜到你准是忙起来了，把洗澡的事忘干净了吧？”
石先生直起腰，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说：“你算说对了，浇完小菜园后，我发现这件崖柏树根像鸟形，又找到一方鸟形奇石配上后挺合适的，再打磨打磨后基本上就完活了。今天大有成就感啊！”
肖俊妮嘱咐道： “别累着，喝点水慢慢地干。刚才我在街上买了只柴鸡子，还有泰山上野生的蘑菇。等一会我到厨房里炖上。”
石先生高兴地说：“哈，俊妮，你真好啊！知道我自从到泰山后就好吃这一口。”
“就冲你那个馋劲来的。“肖俊妮说完就下厨房了。
石先生把崖柏打磨好后蹲上了奇石，将这件修整好的根石艺术品搬进室内茶几上，然后喝着茶仔细地端详起来。
过了不久，肖俊妮将香喷喷的饭菜都端上来后，石先生高兴地说：“嗬，真香啊！这是为了给我上点滋补品吗？上上营养也好啊！闻的这么香，真是口福不浅啊！”
肖俊妮笑道：“你先给我上上艺术营养吧，这件根石艺术你是怎么看的？”
石先生说：“我根据崖柏的形状，做出的是鸟形根艺，于是从石头堆中扒翻出有鸟图案的奇石稳上了。按照构思，以比翼双鸟之形修整出来的。不知你是怎么看的？”
肖俊妮歪着头左右打量着说：“我觉得还有其他的看点，端详端详再说。”
石先生为肖俊妮夹着菜说：“你看出另外的图案来就直说呗，我的鸟形印象已经固定住了。”
俩人边吃饭边研究着这件根石艺术品。肖俊妮说：“石面上除了像一羽长尾鸟儿外，我确实还看出另外的图案了。”
“是吗？”石先生放下筷子专注地盯在奇石上问：“快说说，你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肖俊妮摆动着手说：“刚才喝上一点酒时，一时犯迷糊了，猛然间发现一个女孩荡起秋千，好像带着风呼呼地悠过来了，你说”奇不奇怪？”
石先生眯眼一看，立马惊奇地说：“对啊！俊妮这一说，我也看出来了，果然像打秋千的女孩啊。经过视觉上的艺术再补充，发现在石面线条在虚实详略中表现出女子随着秋千在悠动，而且她的头发都瀑布般的飘洒起来。”
肖俊妮说：“看来奇石的魅力就在于石纹出自天然，而在人为的观赏中常审常新而千变万化。用荡秋千的视角再看这个石头上的女孩时，发现她表现得多么生动活泼啊！”
“是啊！这是你的一功。”石先生说：“你看，石面上打秋千的女孩荡的幅度是很大的，脑后的长发飘得那么远，要不是抓紧秋千绳索她快要荡出石面了。”
肖俊妮又惊奇地说：“老石你看，她头上的秋千架上还出现一个女字呢，石头上还注明是一位小美女在打秋千哎。”
石先生说：“这个女子揪着秋千皮绳而飘荡悠摆，这是秋千架与皮绳之间形成的一个女字。在我国从古到今，打秋千就是女子专玩的游戏，实际是锻炼出轻捷和飘逸的体态。”
肖俊妮说：“我们老家这一带尤为重视清明节，妇女们都喜欢春暖花开的日子，穿着整整齐齐的一块相约去踏青，然后打打秋千什么的。有时还比赛谁打的好。说是秋千荡得越高，生活就过得越好。这个兴俗不知有什么来由？”
石先生说：“其实最早来自生存，在远古时代里人们为了获得食物，要向高处攀登的。于是在攀登中创出一种类似荡秋千的活动。还传说秋千为春秋时代的山戎人所创，主要是抓住一根绳子而荡来荡去。后来齐桓公去征讨北方的山戎族时，把打秋千游戏也引进来了。“
肖俊妮说：“看来这项活动很古老啊，流传到现在还是长盛不衰的。”
“是啊！”石先生说：“有时候从古画上就能看到这方石头上所描写的景致，古画常常绘出女子或贵妇们的闲适恬淡的生活场景。尤其是气韵古雅的仕女图上，描述了身着华丽的美人在庭院或花园中赏春游玩。她们或拈花追蝶，或观鸟听泉。后边还侍女持扇跟从。还有的画出了她们的打秋千之乐，她们的面色那么美好，动作那么悠哉。画面上飘逸的秀发和宽松的纱裙都表现出春天里的欢乐色彩。”
肖俊妮说：“我也见过一幅春游图，画的也是仕女，她们三五个人手持团扇一块出游，旁边是玲珑的石头和花草，远处的树旁还有供玩耍的秋千什么的。看来古代妇女是很喜欢到户外春游的。”
“是的。”石先生说：“唐代王昌龄写了一首诗，诗中道中了她们的心思，也写出了春天的一种真情。”
肖俊妮问：“什么诗啊？”
“是一首《闺怨》诗。”石先生背诵道：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肖俊妮说：“好像是后悔让夫婿外出了？”
“是啊！”石先生说：“诗中一开头就道出在春日的美好景致中，豪门家的少妇生活得十分优裕，向来不知忧愁而显得单纯和轻松。”
肖俊妮说：“物质生活享受好了，就没有愁滋味了？”
“当然不是。”石先生说：“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这位美丽少妇梳洗打扮一番后，凝妆上到翠楼的高处，蓦地遥望到山野里呈现出嫩绿的柳色时，突然她內心中一种奇妙落寞感被唤醒了，于是她后悔不该让丈夫远行去搞什么功名，哪怕是真能建功封侯也不如当下共享春宵时光。”
肖俊妮笑道：“春天里有暖风扑面，也有和煦的阳光，更有一片养眼的桃红柳绿，这些春意搅动着少妇的春心不平静了，是吧？”
“当然是了。”石先生说：“少妇们除了游春和荡秋千外，还有一种更迫切的需求啊！毕竟是在柳条抽芽阡陌泛绿之际，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季节，荫动起来的春色也是撩动少妇心潮荡漾的时节。”
肖俊妮说：“你看，对这件根石艺术品突发奇想，看作是荡秋千后，居然引发这么多的故事，探讨泰山石文化真是奇妙无穷啊！从古代仕女游春打秋千，到撩拨少妇的心潮荡漾，泰山石奇就奇在确有很深的内涵啊！”
“讲的很好！“石先生说：“奇石中的内涵是赏析者根据自己的学识赋予的。宋代文学家苏东坡有首诗，不但写出古代秋千走进平民百姓家，还写出了春意能够撩拨起贵妇的荡漾春心。”
肖俊妮问：“是什么诗啊？你再背背好吧！”
“是《春宵》诗。”石先生背诵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肖俊妮笑着说：“春宵似乎另有所指。”
“是啊！”石先生说：“比如咱俩就度过春宵一刻的消魂时光。昨晚还有一次农家那种别致的洞房花烛夜，让我们感觉到和合的快乐。”
肖俊妮莞尔一笑说：“让你解释诗意来着，怎么跑题到咱俩这里来了？”
石先生说：“诗中大意是说：撩人的春天夜里显得短暂而弥足珍贵，一刻值千金嘛！春宵多么有价值啊！春天中绽放的花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浩月当空虽很明丽但也有朦胧的花影摇曳。这种春天月夜里多么清丽幽静啊！人们千万别浪费这种宜人的珍贵光阴。”
肖俊妮说：“不愧是大文豪大诗人，把春天的美妙写到人们的心坎上了。可是后边写的秋千好像是另一码事了。”
石先生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写出富贵官宦人家在春意盎然中尽情地享受着岁月的美好，你看在那华丽的楼台上亮着灯光，不仅传出笙管歌舞之乐，还有消魂的细声喃语。”
肖俊妮说：“诗人描绘的春天光阴让人留连忘返了，月夜里的轻吟浅唱也说明人们正沉醉在良宵美景之中！“
石先生说：“当然这种良辰美景，反映出的是贵族豪门的奢侈和春宵中的尽情享受。但具有怜悯意味的是，在花儿的清香和月色的朦胧中，楼台高处虽然还在轻歌曼舞或者快活地吟唱，但是在有秋千的老百姓家庭院里却是一片沉寂，静悄悄的月夜中，劳累了一天的平民百姓们沉沉地睡去了。”
肖俊妮感叹道：“平民百姓以糊口为生，确实难有雅兴消费春宵之夜啊！”
“是的。”石先生说：“苏东坡的诗意很美，透出了月夜中的春宵之美，含蓄地让人们尽享美妙春光。而挂着秋千却不消费春意是令人惋惜的。尤其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确实耐人寻味，也成为千古名句，良辰的短暂确实显得异常的宝贵。”
肖俊妮说：“书生哥哥说的对啊！让人感觉到春天的夜晚里的清爽和幽静，好像也告诉人们每个季节里的时光都挺宝贵的。”
“说的对，一寸光阴一寸金嘛。”石先生说：“就是任何季节的一刻光阴也是千金难买。所以当贵妇凝妆上楼时，那种对丈夫的思念溢满了心头，后悔当初不该让他去觅封侯。”
肖俊妮说：“是啊！尤其是看到杨柳嫩芽抽出时，眺望着远方容易触动思春的情怀，那种与恋人漫步花前月下想法会油然而生。”
石先生说：“听你说这番话，看来确实是深有感触的。等一会儿，你陪我再到客栈好吗？现在喝上鸡汤了，咱俩继续共度良宵，虽无丝竹伴奏之乐，但会让你情不自禁地发出声细细之音，你说对吗？”
“不行啊。”肖俊妮说：“今儿挂出免战牌了，因为从大姐家搬上搬下的奇石也太沉了，况且你又浇地又修整根艺，真是太累了，不准透支精力哟！”
石先生望着从大姐家搬来的奇石《红梅迎春》说：“俊妮，我倒是有个想法。”
肖俊妮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直接说就是了。”
石先生指着《红梅迎春》说：“这方泰山石的艺术价值很高，只不过大姐家都认识不到罢了。大姐与姐夫都仅有区区几十块钱的养老收入，随着岁数增大将采是很困难的。我想补尝他们一下，让他们有点存款好养老。”
肖俊妮高兴地说：“我对石头的艺术价值没有数，光知道大姐给咱俩送的是一件新婚贺礼。真是难得你有这个善心，对我来说补偿他们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不过怎么让他们接受呢？”
石先生说：“做好事时要让受益人觉得顺其自然，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我正在考虑怎么补偿才好呢。”
“好吧！”肖俊妮说：“不着急，考虑好了就告诉我一声，做善事也挺费心思的。”
石先生将目光移到根石艺术品上来说：“俊妮，说实话，我服你了，这件根石艺术品让你审出另一个主题后，大大拓展了奇石上的审美境界，并且与唐代王昌龄的《闺怨》和宋代苏东坡的《春宵》都联系起来了，似步入历史的隧道，从传世的诗词上寻到了文化之根，可见赏石艺术是多么神奇的天人合一的艺术！”
肖俊妮笑嘻嘻地说：“你别夸我，因为在四十年前，我就受到你玩石的影响，现在我想问的是这件根石怎么命名才好？”
石先生毫不犹豫地说：“在大地回春的清明时节，自古年轻女子就喜欢此时踏青和荡秋千，以便使荡漾的春心飘逸起来，所以应该题名为《春心飘荡》好了。”
肖俊妮兴奋地说：“就是说春天来了，怀春的少妇和少女们悠悠荡起秋千，在飘飞中表达着悠荡着内心的期待之情？”
石先生竖着大拇指说：“俊妮理解的很透彻！”
故事有石诗为证：
忽见春风染绿树。悔让相公觅封侯。
翠色搅得心旌荡，翘首远眺长亭路。
而今下楼去踏青，秋千架上荡悠悠。
当初不该送仕途，少妇才知今日忧。
期待良宵细吟唱，莫负春光白白流。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