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数枝梅（三十）
张淸彦 【30】
问题明摆着，队长不付账就得社员掏钱。很明显是在闹摆老三，连同吃了冰糕的众社员。队长的言辞和举止，引起了大家强烈的不满和反感。
老三质问的声音很高昂：“你堂堂男子一队长，说话不算数？嘴是两张皮，长在你这当‘官’儿的脸上，说话就恁随意？还不如小孩放个——”
老三此时如张飞粗中有细说：“咱不要把事情做恁“孬”。最后那个‘字’我先不说出来，队长你说呢？”老三的语言像利剑，直接指向人的脸面。除了厚脸皮人不害怕，谁愿意用脸面把污浊来擦舔？
队长觉得理不长，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的秧，一副蔫了的可怜相。眼看情况不巧妙，队长就呢喃低语说：“老三别憋我，我真的没有钱了。再说，冰糕又不是我发放的。谁吃冰糕谁还账，谁发冰糕谁付钱，与我何相干？”
“什么”？吃冰糕的社员不悦了，一齐反问说：“队长，你能这样说？”
“你咋能说些没人味儿的话，是个男队长“官”儿吗？”老三来火了。明看着队长闹摆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尤其还当着卖冰糕的小孩儿。老三着急了，气不择语说队长：“你这是说些啥话？还不如小孩放个——‘屁’！我帮你干活还有‘罪’了？”，并要上前去搜身。俩人平时共有这来往，此时老三一股脑儿派上用场。
老三的脏话说出来了，真的生气了，何况社员们都向着他。
智者见状觉得不好，怕事情闹大。劝说先要付了冰糕的钱，以后由他的工钱来偿还。
队长的那副可怜相，老三的忿怨怒发样。更有智者的无奈举，社员的冷观与厌烦气。交织成浑浊的泥淖滩，像沟壑杂乱的老人脸。那境况，主角“大人”这队长，样子真难堪。卖冰糕的孩子虽然在近前站，哪敢多一句言。
一下子，人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这里了。这时的队长、老三和众演员，仿佛被大家目光聚成的焦点，锁住了身心和灵魂，动弹脱不了身。
就是因为这两角冰糕钱的事儿，队长和老三较起了劲儿。二人都不下台阶，倒霉的只有卖冰糕孩儿，梅杰有啥办法？
队长呢，就像打败的鹌鹑斗败了的鸡，垂头丧气呢喃语“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这情景，叫梅杰想起了老人给讲过的一个故事：
.....三伏天，一个彪悍的落魄王。中午在一个瓜园吃完了脆甜爽口的瓜，身无分文付瓜钱，你说这王子会咋办？王子皱眉计上“心”，就说瓜农的价钱“贵”，想讹他从此路过的人，“多”要吃瓜的费（钱）。
瓜农见遇上了麻烦“主”儿，生怕要倒霉。就慷慨施舍好言说“不要钱”，可以放心赶路去了。然而王子说：“不行，这不叫人们说我白吃了西瓜不掏钱？”
没办法，瓜农只好说：“那就给一文钱”吧。
咋也想不到，卖瓜人竟会这样说！这一来，奇异景象出现了：王子听了眼直了，片刻仰面跌到了。一如现在的脑冲血——不省人事了。
“呀！这是咋回事呢？”
身边的芳鲜丽，正在倾心听梅杰讲过往事，不由得失声说。
梅杰停了片刻解释说，理解这情况并不难。因为，王子身上没有这最小的货币单位一文钱。王子放不下身价说好话，又不愿落下“不给钱，赖账”的坏名声，就出现了这个“奇”场景。冰糕孩儿咋也没想到，眼下这场景又要出现了。
或许队长说得是真的。看起来眼下这情景，一个钱真要逼倒队长英雄“官”了。
大家怎么也想不出个好办法，连智者也解决不了的，队长与老三的这争执。这该怎么做？这下子，卖冰糕的孩子可真遇上了难，你说该咋办？
买冰糕的孩子无奈何，唯有细琢磨。眼看这道“方程”题无解了，就别再费劲做，做也无解答。就这样，冰糕孩儿面向队长和老三，大胆说出了新办法。
冰糕娃儿，似乎成了除难送福的活菩萨。惊奇中，人们展开了美好的想象，把敬佩的目光一齐投向了卖冰糕的孩儿。展未来，畅想美好又明亮，着实都向往。
冰糕孩儿，为解决了问题而自豪，为了能帮助人们而骄傲。如果再有帮人的事儿，他还会义无反顾向前做。只不过，他希望今天的场景别再出，那种不堪永远过，让美好替代它。
社员们咋也没想到，无望之际的难解题，居然叫冰糕孩儿摆平了。因他慷慨施舍的说出了：“才吃的冰糕，我——不要钱！”
“你们都别吵嚷了，这样可以了吧？”卖冰糕的孩子有如说儿童，温和细语“哄”。
鲜丽听了梅杰讲说“我——不要钱”，心火猛地向上蹿。不由得大声质问梅杰：“啥！吃了那么多冰糕不收一分钱，你成了施舍的“官”？你这11岁的少年娃，到成了舍粮放饭的善良贤。一天两次遇孬蛋，倒霉还不嫌？你，我说纯诚的少年男，梅杰慈真绵。一次次唬吓玩弄被伤害！你就不生气不心疼不责怪？怪不得社员仰尚顺你来。”
鲜丽感慨动情地说：“那年那时那事情，面对一个少年多么不公！叫人忿难平。”
梅杰见状劝鲜丽说：“那事儿虽然难接受，但现实就是这样。一如爬雪山过草地：千般苦艰只等闲，平和方能迎欢颜。”
张清彦，邯郸丛台区人，中学高级教师，华语文学院院士，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河北省民俗学会会员，河北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交流协会会员。获河北省第六、七、八、九届散文名作优秀奖，阳光邯山杯征文第一名，中国散文学会“当代最佳散文创作奖”。著有散文集《静心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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