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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义庄
爬上南山,俯视山村,北面山岗上,大柏树林、小柏树林毫无遮拦地闯入了眼帘,醒目而耀眼。
小时候,时常去大柏树林、小柏树林割草、剜菜、挖草药。每次去,总感到这两处突兀的柏林,神秘而不简单。诚惶诚恐中,脑海里禁不住天马行空,无数想象肆意迸发,但细思却又不知所然。
大柏树林、小柏树林都坐落在村庄的北山上。
大柏树林,在北山屿子顶东不远的山脊斜坡上。周长七十几米的区域里,密密麻麻生长着五十几棵碗口粗、十几米高的柏树。这些树大多笔直挺拔,少有枝丫。树下长满了茂密的黄草,深秋季节,这草竟达一米多高,是村民建造草房的最佳选择。草木相依,群山为伴,妙趣天成,和谐自然。
沿大柏树林东坡下行,大概四百米左右, 紧邻一处山垭,就是小柏树林所在了。此处地势平坦,狭小的山岗上挤满了三十几棵柏树,品种、大小与大柏树林如出一辙。树下杂草密布,间有各色的草药、野花,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飞廉和老鸹花了。仲春之际,野花摇曳,春风荡漾,令人心旷神怡。

春秋季节,这两处柏林是小伙伴们最爱的地方了。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日子里,三五玩伴,在晨曦中,在晚霞里,追逐玩耍于柏林,是那样的悠然、惬意;秋高气爽的时刻,大柏树林里的柏树上,常常挂有小伙伴们的身躯。只见一个个双腿盘在树上,一只手紧紧搂着树干,一只手搭在眼前,全神贯注地眺望着远方。当十几公里外,“呜、呜”的火车汽笛声远远传来的时候,小伙伴们个个兴奋到了极点,纷纷指着喷着蒸汽轰鸣前行的火车,争先恐后发表着自己的感言,猜测着火车的长短、装载的物资和前行的目的地。现在想来,也许正是这样无数次地眺望和想象,才使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发奋学习,走出了大山。
从小至今,我始终认为,这柏树一定是山村最早种植的树种了。“窥一斑而知全豹”,当你面对村中制高点上,那棵历经千年沧桑,仍遒劲挺拔、枝繁叶茂的大柏树时,你一定会高度认同我的观点的。除了这棵古老的柏树外,据传村庙里过去也曾植有数株柏树,且纹理奇特,片片似神鸟飞舞,可惜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兵荒马乱之际,不幸流失了。村南对松桥上一左一右两棵柏树遮天蔽日,而今树不存,但根犹在,半米多粗的树桩无言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村东进村路南的土崖上,儿时仍生长着数株高大茂盛的柏树。月光下,捉迷藏,躲在柏树上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

山村的柏树,绝不仅仅只是这些。巍峨挺拔的柏树,一段时期一定遍布村庄的沟沟壑壑。曾记得,爷爷住的房间里屋,堆有厚厚的一摞柏木板材,每块几乎都有十几公分厚,三十多公分宽,两米多长。我曾好奇地问爷爷:这些木板是干啥的啊?爷爷笑着跟我说:这是爷爷的棺材板啊。用柏木做棺材是家乡的习俗,故乡的老人们几乎人人都存有数量可观的柏木板材,可以想象,整个山村柏木板材的数量该有多少?在交通闭塞的年代,这些板材外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答案一定是来自山村的旷野。
“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也许是故乡土地的贫瘠,也许是家乡习俗的使然,祖辈才将柏树遍植于村庄的四周。
但令人费解的是,这远离村庄,高高的北山山脊上,为何会有两片茂密的柏林,察树干粗细,年代似乎并不十分遥远。就此我曾专门问过爷爷、奶奶,二老的说法不尽相同,甚至截然相反。
奶奶是王村镇万家村人,该村是明代天启、崇祯年间户部尚书毕自严的家乡。奶奶说,我们这里风水好,山北聚宝盆般的宝地,是毕家墓天,这两处柏树林,是当年毕家老爷下葬时所植!是指引毕家后人扫墓的路标。
奶奶的话我是非常相信的。一来奶奶就来自万家村,也姓毕,对万家村的历史自是十分熟悉;二来从万家村西望,虽然距离十几公里,但高高山脊上的两处柏树林,却是异常的醒目。此外,据说破四旧时,毕家墓天里的确出了不少的金器首饰。
对此说法,爷爷却不以为然。爷爷说:你奶奶说的不对,她那都是一些传说。事实这是咱村父老闯关东的见证!是我们老宋家的血泪史。

爷爷说:自洪武二年,宋氏一脉从河北枣强迁移而来后,祖辈耕读为本,忠厚传家,不断繁衍生息,生活其乐融融。鼎盛时期,宋氏人口达三百多人,其间人才辈出,曾一度出过七位秀才,一时成为山村的佳话。光绪元年开始,山东大旱,持续四年。最初两年,祖辈靠山吃山,野菜野果充饥,尚能生存。但到第三年的时候,井干、河枯、田裂,野无青草,连村头老榆树皮,都被村民揭下碾碎吃掉了。此时,待在村里已无活路,外出逃荒只能是唯一的选择。据说当时咱村有在东北的人家传来消息,说那边地广人稀,棒打狍子瓢舀鱼,饿不死人。故此,村里众多的年轻人就结伴去了东北,更有举家挑儿担女一路乞讨过去的。几年后,生活慢慢好了起来,当年闯关东的父辈陆续回来过年。有那年长者,就提议凡家中有闯关东的人家,一律在小柏树林子位置栽种柏树,一来纪念这次变故,二来也让自己及儿孙记住回家的路。之后,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小柏树林位置树种满了,就又移到了大柏树林地方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柏树林、小柏树林,就这样傲然挺立在了村庄的北山,成了山村一道别样的风景。
听完爷爷的叙述,想想每年春节回村过年的父辈,清明回来祭扫的亲朋,我想这应该是最接近历史的真实了。
春节回家,一人默想着这段历史,在村内大街小巷徘徊漫步。眼前残垣断壁,许多院落杂草丛生,物是人非,唏嘘不已。站在稍门口凝望北山,心情十分茫然。那熟悉的柏林早已不复存在,唯一的印记,就是在小柏树林的位置上,还遗有一颗弯弯的柏树,孤零零地守望着这片寂寥的山川。母亲说:这几年,村里的常住人口急剧下降,现在老老小小已经不足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了!逢年过节,拖家带口从东北或外地回家过年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呜呼,我熟悉而又深爱的大柏树林、小柏树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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