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天欲裂 温物泪争飞
文 / 古广祥
我的母亲李涤嫦医生于2019年4月1日在香港与世长辞,享年92岁,兹以此文亲切缅怀母亲。今天是母亲节,祝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

李涤嫦(1927--2019)
母亲,原名李慧芳,公元1927年农历二月初三出生于广东番禺,1956年随父亲赴海南儋县和祥医院工作。和祥医院地处偏僻,百姓勤耕桑麻仍不能解决温饱,放眼便是:谁言南海无霜雪,试看愁人两鬓霜。海南经济落后,田野荒芜,恰如拙地名联所述:
草响/三门坡,花料/只微/山后岭;
松鸣/六角岭,潭牛/番慢/面前坡。
母亲育有五男四女,在当年的环境下要经营好这样一个大家庭可谓不易,这种艰难,诚如蒙泰格尼所说:“管理一个家庭的麻烦,并不少于治理一个国家。”忆当年,父母两人工资仅为七十馀元,扣除父亲每月定期寄给祖母二十元,剩下五十多元就是古家十一口人的生活费及孩子们的学杂费。
我曾撰“四季不曾尝肉味,三年何止缺鱼腥”白描联,阐述我们当年生活之实况,“盐巴炒豆豉”亦非言过其实。为了解决一家人的温饱,每逢月底,母亲总是向邻家借钱或借米周转,缘于母亲为人随和,古家总能得到好心人相助。
父母与在海南的子女合影
凡人之情,穷则思变,合理地生活是人的基本需求。古家人为谋出路,1974年,母亲以接管外祖母财产名义申请赴香港定居,1975年,父亲申请赴香港与妻子团聚,1976年,父母在元朗开设古氏医馆。母亲擅以本草单方调理妇科病,我曾撰中药联“木本委陵菜;天然白虎汤”记录这种功效,再撰中药联“研药/流丹,人言/月记/回春果;把波/洗瘴,风鼓/夜呼/救命王”概述患者对母亲仁心仁术的评价。鉴于母亲医术精湛,1978年至1984年,母亲被元朗中医学院聘请为课程教授。
语曰,母亲们是天生的哲学家。在神话或现实社会里,人们关于“母亲文化”有着各种各样的描述,可见,社会对母亲的角色及其职责有着高度的期望。我认为,我的母亲是一位有思想,有才华,有本事的女人,而并非仅仅是喂奶及洗奶瓶的能手。
母亲爱子,教之以义方。我母亲不仅是持家能手,而且还是孩子们的人生导师。为使孩子们的身心都有良好发展,她经常鼓励家中孩子要热爱真理。知子莫若母,母亲根据家中孩子各人完美或不完美的性格进行“包容性栽培”。呵护在左,支持在右,这就是母亲对待子女们的态度。
母亲知道我喜欢文学,总是设法给我一些买书钱,并鼓励我大胆借书、藏书。无可否认,她对整个家庭以及孩子的成长和教育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母亲是孩子未来命运的创造者。关于这一点,诚如英国一个首相所说:“主宰国家命运的,不是在台面上的政治人物,而是摇篮旁边的那双手。”这就是我母亲的化身。

2001年,父亲与子女们在儋州合影
香港并非是我喜欢的地方,故迟至1979年才申请赴港与家人团聚。抵港后之思想发生变化,这种内心变化,唯有“说那年,偏居陋室无心愿;登此岸,误踏香江起梦花”可表。几年后,我审势而行,因机而变,故有所发展。为改变古家的人才结构,我出资供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赴加拿大和澳洲留学,另一弟弟则入读广州暨南大学。这是母亲最感光彩的事。
家庭的幸福直接决定了人生的幸福。母亲四代同堂,后代分别定居香港、加拿大和英国。由于社会的需要,我与两个弟弟分别担任海南省政协委员、儋州市政协常委及委员。可以说,我们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归功于母亲的教诲,诚如美国前总统林肯所说:“我之所有,我之所能,都归功于我天使般的母亲。”

父母、外婆及两位姨妈早年在出版社海口联络处合影
“母亲”是一本翻不尽的大书,母亲是一座看不尽的远山。母亲年轻时很漂亮,暮年亦不失雍容华贵。母亲是大好人,她对身边不满之事从未有激烈言论,而是以包容、包容、再包容化解之。母亲能写一手好字,她一直扮演父亲的秘书角色,平时负责整理父亲的书稿及对外联络事宜,甚是忙碌。
探索生命的意义并不能夸夸其谈,而应该在生活中被检验出真实的价值。关于母亲的济世格局,2009年11月,孙中山孙女孙穗芳博士在香港见到我母亲时有此评价:家世堪颂,母仪可风。

孙中山孙女孙穗芳与母亲在香港合影
家是一个人的心灵城堡,没有母亲,何谓家庭?如今老人家仙游,正是:去母天欲裂,温物泪争飞。去母,这种悲痛格外的痛,格外的长,我以中药名撰联泣挽:
去母/垂珠,天门/北漏/穿心箭;
隆恩/温物,月季/西连/断肠花。

作者简介:古广祥,资深媒体人,岐黄鼓手,社会活动家,独立思考人。
现任香港新闻出版社社长、智利及莫桑比克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顾问。
曾任海南省三亚市政协第一届委员,海南省政协第二、三、四届港澳委员,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高级经济顾问、香港国际传统医学研究会会长、港九中华药业商会名誉会长、中国医药学会永远荣誉会长、泰国中医药协会名誉会长。
主要著作:《中药趣联》《词牌巧对话人生》《闲把人生细思量》《文论所以然》。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