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荡在历史长廊的鼓声书韵

作者：孙友群

大清一统镇山河，道光登基百姓多。咱不言新君登龙位，如今的世事颠倒着。想当年都是婆子管媳妇，到如今却成了媳妇管婆婆，想当年都是男人管女人，到如今都成怕老婆......”这是当时豫西大鼓书著名艺人牛共禄先生说的最多的、家乡父老辈们最喜爱听得名段——《搬龙角》中的开唱鼓词。

记得小时候，大概是六七十年代，农村经济相对落后、农民生活贫困，文化娱乐十分匮乏，没有舞台、没有影视、更没有像今天电视、电脑、手机等现代高科技电子传媒设备。当时在农村最流行的是大鼓书，又称河洛大鼓。河洛大鼓，俗称"说书"，是河南传统地方曲种之一。当时说大鼓书除了少数在城市园子里(如曲艺厅等)有舞台外，大都在村镇乡野，一桌、数椅、一茶就可以开书了。演唱工具主要有书鼓、钢板(也称鸳鸯板，月牙钢飞)、醒木、折扇等，也有的加配简板。其演唱方式主要有一人说唱、一人拉弦伴奏和自拉自唱这两种 。每场书一般说三大段，每一段一个小时左右，每一板书开头一般都要加一个书帽，其作用主要是为了调节气氛，变换口味 。

每到夏天的夜晚，干了一天活儿的乡亲们吃把晚饭，自带小凳子、芭蕉扇、茶壶早早来到说书现场，围坐在说书的桌椅周围，等待说书的到来。那时我家乡请的最多的是绰号统称谓的“牛瞎子”，其真实姓名叫牛共禄，因双目失明，大家都叫他牛瞎子或老牛，他本人也习惯了。牛共禄从小拜师于杨大会。杨大会，巩县回郭镇李邵村人，主要演唱书段有《呼延庆打擂》、《杜丁郎认父》、《三进士》等。当时牛瞎子的名段子《搬龙角》几乎红遍了豫西农村的每一个角落，妇幼皆知。他那土得掉牙的带有原汁原味乡土特色的演唱语言，深受农家人的喜爱。我记得听他说的最多、印象最深的就是“夺印”“搬龙角”“破镜重圆”等段子。牛瞎子每当正式开书之前总先来四句诗做引导，一手夹钢板，一手持鼓槌，用微微沙哑的声腔开始说唱起来。他的道白清晰、声音洪亮，有板有眼，唱调沙哑浑厚、美妙动听，鼓点清脆有力、节凑感快慢有致。这一切随着故事情节的变化而变化，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时而明快、时而婉转。在“搬龙角”段子中当说到“忽听空中巨雷炸，两条青龙云层下，盘卧头顶四爪下，倾刻间，两个不孝儿媳被龙抓了啊”时，下面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夜空。这个段子在人们的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只要谁家媳妇对老人不孝，其他的人就会暗地里议论，看吧，到时非叫老天爷派龙王把她抓了。晚上听了牛瞎子的鼓书，到第二天白天在田地干活的时候，大家还在兴致勃勃的议论着昨晚牛瞎子说书的内容，在议论的愉悦中有使不完得劲，真可谓是精神变力量。大家争先恐后的完成全天的劳动生产任务，早盼着太阳下山，去享受美妙的夜场书韵。当时我们村有十二个生产队，当从外村轮请到我们村时，每个生产队最少连说三个晚上，一说就是一个多月。每当听家乡长辈人讲起说书，谈论最多的就是牛瞎子。在那农村文化娱乐匮乏的年代，牛瞎子的大鼓书给豫西农村几代人带来了欢乐、带来了情趣、带来了美妙的精神享受。牛瞎子大鼓书在豫西的广大农村已经成为一种抹不掉的文化符号定格在人们的心中。

河洛大鼓是一种以说、唱为艺术表演手段，叙述故事、塑造人物、表达思想感情、歌唱社会生活的传统音乐。在河洛大鼓传承过程中，先后出现过许多知名的艺人。河洛大鼓第一代人段炎、胡南方、吕禄、李富路、高廷章等，他们是河洛大鼓的发明者、创造者，是开山祖师。第二代传人有"说书状元"之称的张天倍，在洛阳几乎家喻户晓;第三代传人程文和，享誉豫西，并曾代表河南参加全国首届曲代会，一曲《赵云截江》受到国家领导人的赞赏;第四代传人段介平，以及原河南省曲艺团团长王小岳等，都曾独树一帜，闻名遐迩。

河洛大鼓发源于河南偃师 ，兴于巩义，流行于洛阳、孟津、登封等地。2006年5月20日，河洛大鼓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偃师市由文化局牵头，组建了"河洛大鼓保护发展领导小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和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工作人员为骨干的河洛大鼓普查工作组，对河洛大鼓项目进行了普查。

从2010年开始，国家非遗申报中心与洛阳电视台合作，经常在"河洛书场"栏目介绍河洛大鼓，每年的春节晚会都有河洛大鼓节目，并使河洛大鼓融入了歌舞表演等新元素和多种表演形式。还与洛阳市的报社和新闻网积极合作，组织关于洛阳市非遗项目的保护与传承工作访谈，并在中央电视台的《天地洛阳》节目里推出河洛大鼓的优秀传承人。

2014年7月，洛阳市文化馆成立了"河洛大鼓传习所"，供人们学习、交流河洛大鼓。传习所成立后，举办了一系列宣传活动，如河洛大鼓进社区、进机关、进学校等活动，邀请著名河洛大鼓艺人为喜爱河洛大鼓的群众献上精彩表演，群众可免费欣赏。还面向社会免费招收学员，邀请知名老艺人在这里向年轻人传授技艺，让更多中老年人欣赏回味他们记忆中原汁原味的河洛大鼓。

 即将半个世纪过去了，但从小就形成喜爱大鼓书的情结仍然寄存于心灵深处，特别是对牛共禄先生说唱的大鼓书情有独钟。现在每当回味起来，内心仍骚动不已。在那遥远的年代、在那家乡春、夏寂静的夜晚，牛瞎子那富有魅力沙哑的声音腔调、那清脆的鼓点声、悦耳的钢板声仿佛穿透整个村庄、传播在空旷的四野，回荡在深夜的上空、穿越历史的长廊.......语音缭绕、久久盘旋。

作者简介

孙友群,网名伊洛人家。 河南诗词学会会员、洛阳市作协会员。偃师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河洛文学《洛风》执行主编、《华夏思归客》艺术总监、洛阳洛神文学院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