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蔷薇黑竹沟作品专辑
彝寨轶事
文ll野蔷薇
传说很久以前,在大凉山甘洛县的彝寨里,居住有土司海来家。男主人海来是个有学识和智慧的土司。在一个冬季的一天,他看着满仓的粮食和满圈的牛羊,想着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为了来年的丰收和一家人的平安,他准备做场毕摩法事来为自家祈福消灾。

但是,这次做毕摩,一定要请民间最出名的毕摩来做。
打定主意后,就找来忠诚的老管家询问:“整个凉山法事做得最好的毕摩是哪个?”管家想了想,说道:“翻过对面那座山,紧邻黑竹沟的石门关,有个佳支依达黑竹沟彝寨搬迁过来的毕摩,他的智慧和学识就很了得,其名声传遍了大小凉山。
但这个毕摩生性傲慢,而且而还有点儿固执,恐怕不好相处!”生性好斗的土司一听管家这样说,便对佳支依达的这个毕摩产生了兴趣。心想,没有我土司大人治不了的人!这次我就非要好好会会这个传说中傲慢的人物不可!于是就派人翻山越岭到佳支依达,去请这个身份和地位与他相配的奴隶主毕摩来为他做法事。
这个佳支依达的毕摩是当地德高望重、很有学识的毕摩,加之是奴隶主阶层,身份也不比土司差。他看到凉山土司家的人来请他去做毕摩,不觉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人哪,都是来了债的!”因为他能掐会算,所以早已预料到了此去一定凶多吉少。但他不想违逆天意。他交代好家里一应事物后,心情忐忑地来到了土司家。
毕摩来到土司海来家后,看着土司家比自己家还稍微富裕点,于是不服输的傲慢心又生 了起来。 他径直就坐在堂屋上方土司平时坐的位置上。土司来了,他正眼不看他一眼,也没起身迎接。土司心里很是不悦,想发作又无从开口。毕竟对方来者是客。于是就干咳了几声,毕摩知道对方示意他让座儿,眉都不抬一下,说道:“今天这个位置是我毕摩坐的地方,就是皇帝来了我也不让!”土司听毕摩如此说,知道关于这个毕摩的传言是真实不虚的。于是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管家说道:“快去拿块尔察(石头)来烧得红红的,烧红的石头比毕摩念经都管用。”意思是你这个毕摩如此不懂规矩,烧红的石头都比他念的经灵验。
毕摩听土司这样说,依然正襟危坐的样子,拿出银制旱烟枪,装上烟丝只管兀自吸了起来。土司见此,叫管家拿来金制的旱烟枪,并叫管家装烟点上火两个人就这样暗暗地较上了劲。
到了深夜,土司问毕摩,床上睡觉舒服还是火塘边睡觉舒服?毕摩想起自己说过的这个位置皇帝都不能让。于是说道:“当然是火塘舒服。”土司摇了摇头,便叫管家把火塘的火用水浇灭,锁上大门便独自去睡了。
寒冬深夜的高山彝寨,没了火的温暖,温度下降得很快,尽管毕摩披了内外两层披毡,依然冷得浑身直打哆嗦。一根单人木凳,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实在冷得不行了,就起来在堂屋里转圈圈……
好不容易盼来了天亮……一夜未眠的毕摩是又冷又饿,无精打采地继续在堂屋踱着步,上下眼皮也不住地打着架。想到家里温暖的火塘和全是羊绒毛铺就的卧床,遂忍不住掉下泪来。
就在毕摩胡思乱想沉浸在美好回忆中时,土司打开门,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到毕摩面前,说道:“昨晚你应该睡得挺好的吧?”毕摩尽管此时一脸倦色,冷得直磕牙,但依然强硬地说:“晚上坐在火塘睡觉比啥都好!”土司见毕摩依然不服软,便又问道:“那你冷不冷啊,饿不饿呀?”又饥又饿的毕摩回答说:“要是有一堆火和烤荞粑比啥都管用!” 于是土司命令手下在院坝里前后左右都架上木材,点燃其中一堆柴草。土司把一个干硬的荞粑扔到火里,烧得焦黑后才掏出来拿给毕摩吃。毕摩看着这块焦黑的荞粑,强忍着心酸,把荞粑吞下了肚……
这时土司又问毕摩还想吃点啥?毕摩又说:“要是有水吃比啥都管用!”于是土司又叫人端来一碗冰冷的水,叫毕摩吃下。本就冷得发抖的毕摩也强忍着彻骨的寒冷把水吞了下去。看着毕摩把水喝完,土司又问道:“你说有堆火烤比啥都管用,现在有四堆火,是不是比啥都管用?”毕摩也是有血性的男人,既然话赶话地说到了这份儿上,哪怕今天是死也要硬杠了。于是打着哈哈大笑道:“四堆火当然更比啥都管用了,比地上所有一切都管用!”
土司本想让毕摩知难而退,服个软就放了他,不曾想对方越说越远。于是叫手下把另外三堆堆得像小山似的柴草全部点燃!

土司又问毕摩,这火还管不管用?毕摩依然强硬地说,管用!比我先说的所有东西都管用!闻此话语,土司怒从心起,叫手下把毕摩推到四堆火中间。噼噼啪啪的火星四处飞溅,一股股热浪扑向毕摩,使他浑身灼痛难忍;火势越来越大,火光映红了彝寨的半边天空。土司心想,再最后给他一个生的机会,便使劲问道,这火还管用不?还热不?不料倔强刚强的毕摩依然回道:“管用管用,热了好!热了好!我十二个家支都烧热了!”(意思今天你土司把我烧死了,我十二个家支族人的心也烧死了,他们都要来打冤家了。)土司见毕摩临死还不服软,心里恨得直咬牙;这么多年来,他真就没见过如此固执的人,特别是死到临头还如此硬杠的人。不觉怒从心头起,便任由熊熊烈火把毕摩就这样烧死了。
毕摩被土司烧死后,他的十二个家支真的就联合起来与土司家支打起了寃家。无奈毕摩家支上的人势单力薄,始终处于下风。打了很久都没法取胜,反倒还损伤了不少家支成员。
居住在另一彝寨的有个叫曲比的彝人曾得到过毕摩家支族人的帮助和照顾。这个人头脑灵活,善用计谋,他就两边挑拨。由于毕摩家处于下风,他就替毕摩家出主意,说:“在这个冬天的某一个夜晚,趁没风没雨,组织几百只公绵羊,在羊角上绑上火把,在土司家对面的那座山上来回走动,再时不时的放上几枪。这样土司会认为毕摩家支势力大,到时自然会将土司家吓跑。”等毕摩家支这边在那天夜晚在山顶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又显得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到土司家对土司说道:“哦哟!你们看那座山上,毕摩家与汉呷(汉族)联合起来了,带来了大队人马和枪支;不快跑的话,你们家就要遭殃了。”土司一看对面山上火把连片,时不时还有枪声和吆喝声,吓得脸都青了,于是收拾起一些能带走的金银珠宝,连夜逃离了家园……
毕摩家听信了曲比的妙计,凭着曲比策划出的调虎离山计,毕摩家支不费一枪一弹便赶跑了土司家,并接管了土司遗留下的大片土地、山林和房产,还有上百的奴隶娃子。
为了感谢曲比的帮助,毕摩家支的头人把曲比请来在他家族当了大管家。族人之间遇到调解不了的纠纷也都请他去调解;而他十次调解十次成功。
因此,曲比凭借超人的智慧也让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德古,备受族人尊重和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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