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 场
康秀炎
人生有各种场,诸如考场、官场、情场、赌场、战场……形形色色,不一而足。哪个场都不容易混,都有约束它的机制和体系。就拿看似普通的酒场来说,要混得风生水起还是大不易的。
我生活在社会底层,又生性孤僻,不善辞令,这极大限制了我混迹酒场的可能性。算卦的曾说我:食禄不丰。看来他是算准了,几十年过去,我涉足酒场屈指可数。因此也不曾养得脑满肠肥,大腹便便。人们看到我,总是异口同声一个字——瘦。在减肥日益盛行的今天,女性同胞们都争相拿我做标杆,我也就含笑默认了。
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我对酒场的概念是陌生的。我生在贫穷的农村,小时最大的享受莫过于人家过红事时坐坐盘子或请客时下下馆子。坐盘子往往在家里自行操办,尽管照例有酒,严格地说却不能叫酒场。小孩子面前要象征性地摆上酒杯,胆大的可以喝一点,但没人会强迫你。以吃菜为主,可以狼吞虎咽,可以撑肠拄腹。大人斗酒时,呆在一旁观战,最好别插嘴。下馆子则不同,即使你年龄不大,也会被当作酒客,正襟危坐陪吃陪喝,席间还免不了被劝酒。这就有点酒场的味道了。
真正意义上的酒场,是在干工作后。弱冠之年,别人不再把你当成孩子,酒场上需要独当一面。开始是同事们在一块耍,还不太拘束。后来领导上场,这酒场的气氛就变了。人家坚持“酒场如战场,把胃献给党”的喝酒风格,我就明显掉队了。酒席上,要看领导的眼色行事,话不能瞎说,菜不能乱吃,酒不能不喝。我写过几篇小文,人家便直呼我“文人”。席间若不饮酒,人家便调侃我:“李白斗酒诗百篇,你不喝酒,又怎能做出诗来?“我尴尬,明知没有李白的酒量和气度,也得勉为其难。实在不知从何时起,诗酒竟这样不分家了。敬酒时次序不能颠倒,人员不能漏掉,而且我发现,平时我的伶牙俐齿,到了酒席上竟如此拙嘴笨舌,连自己都觉得无趣。听人家妙语连珠,左右逢源,自己皮笑肉不笑地陪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的酒场如同刑场,饮酒如同喝毒,纵然是山珍海味,又怎能下咽?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酒场上碰壁的次数多了,见到写着XX酒店字样的饭馆我都敬而远之。开始有酒场人家还盛情相邀,遇我推托,充其量讥刺几句;后来见我不领情,干脆作罢。人家尽情热闹,我也落得清闲,终于两全其美了。
在此对盛情邀我赴宴的朋友说声抱歉,不是我不给面子,是酒场与我水火难容。我喜欢粗茶淡饭,或者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小菜几碟,谈笑风生,无拘无束,足矣!

作者简介:康秀炎,男,河北省沙河市人。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中国作家网认证作家,中国诗歌网注册诗人。代表作文学作品集《我的第一桶金》(作家出版社),多篇作品散见于各地报刊和网络平台。作品被今日头条、天天快报、搜狐新闻、腾讯新闻等各大网站转载。其中《槐香依旧》一文被河南、山东、西藏、湖北等多地选为初中考试试题,并永久入选组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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