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家一般都是美食家,青年作家周加军也许在生活中特别喜欢吃鱼,他的作品自觉不自觉地就拿鱼来说事。去年《草原》第八期上刊登的短篇小说《鱼为什么自杀》,是拿鱼说事的;今年《大地文学》第五十九卷上刊登的短篇小说《搁浅的抹香鲸》,也是拿鱼来说事的。其实都不是鱼的事,都是生活中多了一张脸,妻子外遇,丈夫出轨,都市圈里红男绿女的爱情搁浅、婚姻触礁的话题怎么也绕不过作家的视野。“美人鱼事件”在当下的现实生活中上演着,也在作家笔下的人物故事中发生着。有人说,外遇和出轨就像吃饭吃到了一只死苍蝇的情形:有人会把死苍蝇夹出去,然后继续把剩下的饭吃了,虽然有一阵子不舒服甚至恶心,但是还是首选填饱肚子;有人会恼羞成怒,会把一碗饭或一盘菜全部倒掉,“死苍蝇”自此之后会成为挥之不去的心灵阴影。《鱼为什么自杀》里的周池想选择继续埋头吃饭,可她的夫人选择了把饭倒掉,他们也没有子嗣争夺;《搁浅的抹香鲸》里的陆墨夫妇都准备选择把菜倒掉,准备开始“夺子大战”,要上法院,为争夺儿子陆范的抚养权而一决高下。婚姻里没有对错,生活里的人生试题也没有标准答案,何去何从,因人而异。小说家一般都是博学家。《鱼为什么自杀》一文就涉及了市场买卖、厨房烹饪、家庭婚姻、夫妻生育、中年婚外情、单位竞选、职称晋升、心理咨询等等,揭示出很多社会问题,通过买鱼、杀鱼、藏鱼展开情节,构思奇妙,文字生动简练,扣人心弦,发人生省。《搁浅的抹香鲸》一文也是包罗万象,内容涉及了环境保护、新闻采访、幼儿托管、亲子活动、同学聚会、初恋纠葛、单位“黑厚学”、交通阻塞、食客哄抢、海滩践踏等等,以“搁浅的抹香鲸”为叙事线索,通过早间新闻报道、电话报告、奔赴路上、微信转发、海滩现场等情节勾连,顺藤摸瓜,摸出一只只让看客越来越傻眼的“大瓜”来:妻子出走、夫妻反目、红杏出墙、婚内出轨、小三博位、单位无间道,等等,不曼不枝,脉络一清二楚,情感扑朔迷离。小说不像散文。散文的情感走向很鲜明,爱憎分明;小说家很冷静,就像在讲诉一段路上听来的风月故事,不偏不倚,不暴露自己的一丝观点,但冷静到足以触动听众或读者的心田。读《搁浅的抹香鲸》,就像看一部都市情感影片,画面感极强,情节极具冲击力,话题极具火爆性,读者沉浸其中,沉思其中。周加军的小说烙有红楼梦的影子。不说情节的铺垫,不说人物的刻画,不说环境的烘托,单说小说里人名的命名,就有红楼梦的风味。《搁浅的抹香鲸》中主人公叫陆墨,妻子外遇,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陆墨是不是就是“绿帽”,陆墨是不是感到自己被“辱没”了?儿子叫陆范,儿子是他生活下去的希望,是陆科长生活的风帆。仅仅起个名,就耐人寻味。其他人名,也是值得咀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