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许道连老师从远方寄来的散文集《悠然在山村》有好些日子了,一直想写点什么来借此表达内心那份由衷的感怀之情,然始终被各种琐事搅缠着,故迟迟未能动笔,终致搁浅多日。不过,也未能排除自我体内蓄存的怠惰因子不时干扰我的思维和笔墨,却又总想为自己的慵懒找个漂亮的说辞之嫌。
众所周知, 对于喜好文字的人来说,文友之间讲求的就是个“文缘”,故就有了“以文会友”之说。文气相合,则惺惺相惜,文气不合,则敬而远之。
既然以文字形式彼此认可了这份情谊,倘若不发于声而述于形,心里就始终感觉有块石头压着,终究是有所亏欠的……
许老师是我几年前进入网络认识的朋友。自感进入网络,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一批志趣相投的文友。天南海北,年龄不同,职业各异。有著作等身的全国知名作家,有成绩斐然的学院派中流,有小有成就的江湖散家,还有我这般始终痴迷文字却又并无建树的文青。每天工作之余,闲暇之时,静静地品赏这些文体不一,文风各异的作品,偶遇兴致浓时,与文友畅聊交流于我而言也算的上是一种放松与解压。
一直都佩服许老师的静默与勤奋,持恒与笃定的行事风格;佩服他既不浮夸也不盲从,心无旁骛踏实专注的做事态度。见过不少像他这般年龄的人退休赋闲在家,要么侍花养草含饴弄孙;要么喝酒搓麻喂鸟遛狗。而他,则因了一份不甘于蹉跎岁月的空虚寂寞感,偏要行走无疆、探古寻踪。从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往后余生,自己将在异域旅途中放牧思想,在山水流云里安置灵魂。他要用脚步来丈量远近的河流山川,让身体远离无谓的喧嚣扰攘。这就注定了他的笔墨与一般寄情山水的纯文字消遣娱乐有着明显的区别。
退休的几年时间里,他先后写出了近百篇旅游散文和生活随笔,分别刊登在《上海散文》《作家文学》《西部散文选刊》《作家月报》《渤海风》《关东文学》《潮州日报》《华东旅游报》《皖西日报》《华东旅游报》等三十余种文学期刊、报纸及网络微刊上,并有数篇作品获奖,部分作品入书。按理,这些成绩,足以使他快乐着笔尖的充实,欣慰着收获的甘饴。然而,感觉他似乎并不满足,他行走的脚步也并不打算就此停止。他,又在筹划着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了。
凭心而论,许老师比起有些近乎一天一篇的作者来说并不算高产,但在我看来,他能称的上是质优作者。抛开上面列举的发表成绩不说,单是品赏他这本散文集中数量占绝对优势的51篇旅途游记,无不独特而有个性,温润而有光泽。它们既不是蜻蜓点水般地到此一游的象征性标记,也非流水账式的移步换景般地浮泛性留痕。他每每在写景的同时,总是不忘关注于景物对象的历史渊源,总是恰到好处地把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融为一体;他总是把放鹿青涯、采菊东篱的闲适与悠然涂抹上一层思悟的底色,于是,这些文字便裹挟了一种浓郁的文化底蕴。这就使得他的旅途游记既有文学的观赏性,又有史料的知识性,既有温度又有厚度。
从他辑录的这些旅游文字来看,他的足迹由家乡周边近景逐渐延至西北、西南、江南远景,但他并不随心所欲,而是按行踪做了有序的整理分类。品赏这些文字,你仿佛也跟随着作者穿越时空隧道,触摸并感知到亘古久远历史的脉动。
他笔下的瘦西湖、许西河、古镇同里、西河、微风细雨下的周庄、夜幕中的寒山寺、敦煌、三河古镇……尽管美的各具特色、毫不雷同,但依然突显出一些共同的内质。这些或高低错落、阔大古朴的店铺、古玩、酒坊、客栈、茶肆、碧水古桥、临水民居……在岁月和风雨的侵蚀下,无不让人引发出几分幽思,几分感慨,给人许多回望历史的怀旧遐想。一如作者在游记《古镇同里》中所言:当我一踏上同里满是岁月打磨的油光发亮又不太规整的青石板的路面,就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时光带着久远的淡黄,晕染着那些白墙黛瓦的古宅与厚重的城墙……同里的水,同里的桥,同里的古街旧巷,同里的园林老宅,同里的名人轶事,好似一本厚厚的书无法掩卷,只想把它揣在怀里慢慢地去重温,细细地去品味。
当我手捧着这册由77篇精美文字构合而成,如课本大小的文集时,仿佛听到了时光划过书卷的声响,仿佛看到了站在时光深处遥望的游者背影,脑中不由地闪现出文集里的这段话:我静静地看着这山、这瀑、这云、这水,忽然想起20年前一位画家送我的一幅水墨画,其画面正如我眼前景象。那时的我正值青壮年,不晓画面意境,只是喜欢山水画而悬挂于客厅中。现在深悟自己已成为画中的老者,在看山、看水、看瀑、看云。任凭时光在瀑水中流淌,渐行渐远,而我将慢慢地将山上的绿叶看红,把时光看老,把空中的云收于胸中,任其舒展,葳蕤着豁达和从容,怡然而纯净。
我已然明白了那份于悠然里编织出的闲适与丰盈了。或许,这理当就是作者以其中《悠然在山村》单篇作品作为他整本文集的原因吧?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愿许老师在探古访踪的途路中,一路歌吟。怡然着,静默着,快乐着,丰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