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的字》
作者/谢淑华
进入7月,牛年已走过了一半,多愁善感的我总想着写点什么。在家里餐厅循环听陈瑞的歌,手翘兰花指包萝卜馅饺子,从笨重的大萝卜到玲珑的饺子,这制作过程我一个人愉悦且有成就感,也许老了,也许成熟了,渐渐是做个静眸舒眉的女子,听歌安魂,写字安心。
今天进入伏天,店内冷气十足,店门外阳光炙热。我如老僧般盘腿禅坐在收银台前。迷糊午休后的麻花辫有点慵懒。生意进入淡季了,大街上空旷无人,几声嘶哑的蝉鸣,还有匆忙驶过的汽车。我是喜欢这样一个人在店里,任思想天马行空。

无意瞅了一眼桌上的镜子又发现了一根时光馈赠我的白发,潜伏者越来越不隐蔽了。前两天闺蜜老李给我梳麻花辫,发量的细少让我觉得似老鼠尾巴般拖在脑后。
我那曾被羡慕嫉妒恨的一头乌黑浓密能和海飞丝广告媲美的长发已是终结了,现在发际线往上移,发量少了二分之一。我对老李调侃:无所谓了,就算变成阿Q的癞痢头了,也不影响我盛世容颜。老李拿梳子敲笑骂道:半老徐娘还想和上学时长发飘飘臭美呀。
现在同学群聊的最多的就是年少同窗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朝气蓬勃,走路带风。回忆青春和怀念过去都是老了的证明,眼睛里看到的是时光荏苒中,从身材到五官不折不扣中年的自己。
前几天回了一趟老屋,搬了把见证我的童年成长,被岁月薰成了旧红的竹椅坐在小巷子屋前。发小热情下厨炒菜招待吃饭。如同回到小时候,我左手端了一瓷碗饭,饭上覆盖满满的肉菜,右手拿了筷子,七月的高温就那样在小巷阳光下吃饭。

老邻居莲子笑呵呵走了过来,还记得当初她嫁过来时是个腼腆的新娘,两条麻花辫在后背甩动,如今她已是麻灰白色短头发奶奶辈了。她手端一碗饭菜走过来热情打着招呼。我们边吃边谈老邻居的家长里短及岁月悠悠物是人非的变化。她说嫁过时见到我是个黑瘦的小妹子,喜欢赤脚在小巷子青石板上奔跑,蝴蝶结在羊角辫上飞。
忆到童年旧时光白开心处,我们的哈哈大笑定格在小巷的镜头。我们的空碗筷还在手里无意识叮叮咚咚敲着一直聊,这是童年记忆里老邻居们坐小巷子吃饭坐一起边聊边吃的情景重现。

老屋有我太多儿时的回忆,大门还是那个木质大门。奶奶是每天倚着这大门喊我,白天喊我回家吃饭,夜晚喊我回家睡觉。老邻居们都记得这大门和我有关,我经常趁父母上班去了就开始表演,爬到门框最高处,然后手脚并拢,腾空赤脚降落。我奶奶常吓得作揖。如果被我爹爹抓了现形,那就是用牛皮皮带抽打,奶奶就颤巍巍举着拐棍打我爹,几十年了那场景老邻居们还当笑话谈。
老屋还有阁楼,小时候玩躲猫猫都进去藏过,我们玩的兴高采烈尘土飞扬。现在看阁楼陈旧而丑陋,已是厚厚尘埃了。小巷子长大的我们,没有田野可撒欢,没有大树可攀爬,挑水的人走过,小巷的我们拿着碗一拥而上舀桶里水喝,挑水的人也趁势抽根烟,聊聊天,佯装打骂我们,井水清凉且甜。
小巷还是小巷,没有青石板,现在是平整的沥青水泥路,没有了黑色瓦房上破栽种的红彤彤的鸡冠花,也没有了爬在木头窗棂上娇艳的粉红黄三色的小喇叭花。水井的原址盖在了房子下面,那条夏天可以摸鱼,游泳,冬天可以比赛玩石片打水飘的清粼粼的小河成了一条马路,再也看不到小巷青石板上悠然挑水的大哥哥大姐姐,他们也老了。老屋还有那个兄弟姐妹多,不被父母不待见,经常被打的伤痕累累我们一起陪着哭的冬妹,童年的我们是形影不离。老邻居们说她怨恨父母,离家出走找了个男人结婚,和父母兄妹断了联系。

人这一生很短,不过晨暮与春秋。这段时间我看了两遍电视剧《都挺好》,这是一部还原中国原生家庭的浮世绘,赤裸裸撕开了中国原生家庭的众生百态。也许每个家庭都有认为父母不待见自己的孩子。比如电视里面女儿苏明玉,晚年的父亲得了老年痴呆,忘记了苏明玉的模样,却唯独记得要给苏明玉买习题集,找到父亲的那一刻,苏明玉抱着父亲痛哭。爱,让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释怀。
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人越长大越要学会与自己和解,终究要靠自己的内在的强大去面对这充满遗憾的生活。大多数父母都竭尽全力为子女撑起一片天遮风挡雨抚养子女长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物质匮乏年代的父母很辛苦养一家老小,但愿冬妹幸福安康。
有人说回忆是陈旧的伤,而我的回忆是絮絮叨叨的庸常。抬头看街上,太阳下山了已然黑夜了。路灯氤氲着暖色的橘色光,这一天平凡普通波澜不惊。
七月是有茉莉花,有栀子花开的季节,对校园莘莘学子来说是毕业的季节,那许多年前我们的七月,我们用力挥手喊“再见”,我清楚的记得泪水也流满了脸庞。后来,才明白有些人说过再见,也许真的不再见了。
今天写下这些字的自己是安静的,最近欣赏一句话:你只管做自己,天下万物的来和去都有它的时间。这一生不曾轰轰烈烈,那就安安心心,终会见了美好,邂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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