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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时期.散文
文/孙芳绒
我在懞懂中渡过了小学,时影时现着搞各种运动的印像,批判"三字经"、"批林批孔”,支援农业建设。排节目,背稿子,演出,帮生产队捡油菜苗,拾棉花。记得开卷考试都找不到答案,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走出了小学大门,奔向了初中。
那时期父母整天忙着搞农田基本建设,兴修水利,加班加点搞生产,没有精力管教子女。他们也只是在夜校里识了几个字,对下一代教育更模糊不清,力不从心使我们这代人也没有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加上各种因素的干扰便使之放任学习,慌费学业。
春天到了,清晨没有寒冬那样冷了,母亲给我换上干净的衣服,给了两元钱学费,让我跟着大一点的同学去新的学校上初中,便开始了我人生最后一段在学校的经历。
初中学校离我家四、五里路,校门朝北开,门前西北处有一个大涝池,四季雨水会聚集在里面。夏天有蛙声和各种鸟儿的嬉戏声,涝池边有两三棵一抱搂不住的大柳树。放学后有不少调皮的学生上树折柳枝扭咪咪,也有大姑娘小媳妇端着盆子来洗衣服,欢声笑语荡漾在灿烂的天空中。
学校两扇红门开的好大,白底红字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写在照壁上,格外醒目,绕过照壁进了校园,校园很大,能分四个我上的小学学校,教室大、窗户大。院子里吵杂声此起彼伏,学生有拿着扫把的、有端簸箕的,有俩人抬水桶的,有三个一团,四个一堆看小人书的,还有追遂打闹相互作乐的,呈现着少年的欢乐和朝气,让人娱心悦耳。
再有男生一簇,女生一拥,站在一起看报栏,彩色笔画的报栏花边、红色的"欢迎新生入校″的标题,内容是新生报名的地点和老师、学生守则、规章制度等,我按指示去报名。
随着报名排队的同学来到老师的办公室,"下一个″老师叫着,我上前去,"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家庭成份?″我一一回答着,可我答到"成份″时心里忐忑不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贫农″,虽然回答是"贫农″但没有说出真实的家庭成份心里还十分害怕。
因为,那个年代,家庭成份直接影响着年轻人的前途和命运。当兵、招工、升学婚姻等都受到极大的牵连。
"珰、珰、珰″的上课铃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向教室走去。
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他是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浓眉大眼,戴一付黑框架的眼镜,留着不长不短的发型,中山装,显得更文质彬彬,严肃庄重。第一节他给我们讲学校的各项制度,学生守则,要求跟着形势走,搞反击右倾反案风等,如此新学校,新环境,新老师,我听的特别专注,"右倾"在我心里十分模糊,"右″指什么?"倾″又指什么?虽然搞不明白,也得跟着写稿子,发言,争当理论骨干,是当时不落伍的学生。
新学校里都是些陌生的同学,我的同桌是位高子不高,稍胖微黑的男生,他眼睛不大而深黑,眉骨高,看上去有点不太和善的感觉,陌生人就是看起来怪怪的!随着上课、下课、作操、唱歌,慢慢地熟悉了许多。
上了中学,书包、本子都比小学大了一倍,在桌子上也占了不少的面积。一次刷大字,我正写得专注,突然,我执笔的胳膊被用力的撞了一下,墨盒撞翻了,毛笔重重地在本子上画了一斜杠,那张大字白费了,原来是自己写大字占桌面的地方超过了所坐的范围,被同桌故意撞击,我泪水奔眶而出,从此嫉恨他,等待反击的机会。
一次他做几何题,用圆规画着图案,他胳膊靠近我这边趴着,我也用他对待我的方式对付了他,我俩大吵了起来,直到上课老师进了教室才停止冲突。后来我同桌用铁钉子在桌子中间画了一道竖线,作为界线,在我俩的相互守规下,越过"边界″的次数少了,"战争″也不再发生了。总之那时都未成年,如今回想起来,蛮有意思的,真可笑。
每当温暖的阳光照得人身上发热时,我们便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曲出了校门,奔向回家的路。离开学校,大家像小鸟,叽叽喳喳地活蹦乱跳起来,戏闹追打。特别是男生,有的脱掉上衣顶在头上遮太阳,有的把衣服挂在一个肩膀上,还有当腰带系在腰上。‘帽子更成了他们的玩具,抛着、摔着,像排球一样传着,不时追打到生产队育的苗圃里。
春天的土地像海绵一样松软,男生最爱在这样的地里摔跤,赛跑,跑进苗圃里用脚踢起已发芽的枝条,那些可怜的嫩叶枝条飞起又重重落下,任他们蹂躏,我实在看不过眼说道,"我告老师去,你们搞破坏呢″,他们便上前揍我两三个拳头。女生还是矜持,三个一排,四个一拥,边走边看小人书丶画报,有的掐起路边的蒲公英,随口一吹,像小伞一样的花芯随风飘向空中,她们也像这花芯悠闲地飞跃在田间小道上。
一九七七年,教育部恢复了招考制度,我们这代跟着十年动乱长大的学生,这时才如梦初醒,便下苦功学习。辛勤的园丁们为了下一代,为了接班人能够继续升造,他们不辞劳苦,千方百计想尽办法,找资料,加班加点让我们学更多的知识。
夏夜,窗外月胧明,热浪一波连一波地涌进教室,学生们埋头学习。有做作业的,有默读的,有嘴角含着笔思考问题的,认真学习的姿态万千,但有感到实在跟不上的已失去信心的丶他们等待拿到毕业证后奔向社会的学生,期望如飞出笼子的小鸟,施展野性。
学校西北角的涝池里常常有男生的身影浮动,水面泛起一波一波涟漪,他们有的仰游,肚子露出水面,有的蛙游,有的原地不动,像落汤鸡一样拍打着两个翅膀,喜笑声回荡在夜色里,也传到在外乘凉的村民耳里,有人将此事告诉了校长,校长必定是要追查的。
校园的早晨是恬静的。雾气弥漫在大地,像一层薄纱,把校园围住了。太阳渐渐升起,集中在操场的几百名学生,个个朝气蓬勃。此时校长的脸色铁青,站在全校学生面前,严肃有力地说:"昨天晚上在涝池游泳的学生站出来,一一到前边来,一一面向同学,一一让大家认识认识这些不遵守纪律的学生″。校长越说越起劲,越用力,下面听的学生一片寂静,偶尔听到一声咳嗽,站在前面的游泳者姿态各异。有的低头默认,有的洋洋得意,有的手背在后边做小动作,把校长的话当作耳旁风。"看你们的个子和老师一样高,咋不知羞耻,不好好学习,还不如回家去替父母挣工分养家。万一出啥事,看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我怎么给你父母交待呀!″这语重心长的训斥。便使他们也认识到自己犯错了,纷纷写了检讨书和保证书。
那个年代的父母不象现在这么为下一代上学费心操劳,按生长年龄上学。有些家庭没有经济能力供孩子上学,干脆不让上学,有的是哄大弟妹才让上学。大多数孩子已超过正常上学的年龄,等到上初中时已经十六七岁了,到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对异性产生了向往,爱慕之心油然而生。他们不像现在的年轻人,相互牵手、拥抱、接吻……,而他们只避开同学的视线,偷偷送些好吃的,写些关心的纸条悄悄地夹在对方的书里,有家里经济条件好的学生也买些水笔、笔记本,作为记念品相互赠送,最大限度是相约晚上看一场乡村放映的电影。
再说那个时期,我们为了能升更高一级学校读书,晚睡早起,不回家吃饭啃些干馍,喝些生水,在学校学习。背英语单词,验算物理、化学难题,记古诗文字。经过两三个月的奋战,终于到临考。背上书、怀揣长家给的三四元钱的生活费,来到豆会高中考试。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进考场不要紧张,先看全部考题后,再答卷,先答容易题,后解疑难题″。同学们不辜负老师的期望,经过人生的努力拼博,我班好几位同学升了高中,而我却因差二十几分落榜了,结束了我在学校的时期,责怪的理念常常缠绕着我的思絮,当初怎么没有记住语文课里那段"海燕,像黑色的闪电……″、政治题中"美帝国主义的本质是什么?″这两道题偏偏就记不住,但又偏偏出现在试卷上,这两道题我若用心记下来也不会落榜,会继续上学,学更多的知识,会有更美好的人生,越想越后悔。后来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是没有再有上学的命呀。
我的学生时代一晃已过了四十年,抚今追昔那时的点点滴滴常常在我心中萦绕,学习、高考的情景也常常与梦相伴,时间若能倒流,我愿再渡一次学生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