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魂（续）
【七】
在欧洲D国的一家医院里，年轻的何光做了无数次心脏、肝脏、肾脏等重要器官的移植手术，这些手术如过去五十年代时的脓包切开那样容易。然而，当人体重要脏器移植成功的同时，何光激动了，他要向更尖端的科学进军──人头移植。
动物实验开始了，一次，两次，实验终于成功了，一只猴头移植到另一只猴儿身上，竟奇迹般地活了三十天，一百天......
这天，何光正观察手术后的动物存活情况，并有摄像机作了详细的记录。
“何教授，实验怎么样了？”突然传来医院院长的声音。
何光抬头一看，见院长领着一个年轻人已站在自己面前。
“啊！是院长。”何光起身道，“手术是成功了，但有一个问题不好解决，就是排异反应，看，这些手术后的动物都因异体的排异反应而最后死掉了。”
“何教授，”院长指着带来的年轻人说：“这是宋先生，从医学研究院来的，就给你当助手吧，他也是你们华人。”
“好，宋先生。”何光握住了对方的手。
“不敢，敝人叫宋泰。久闻何老师大名，特慕名投师。”宋泰眼睛笑成一条缝。
从此，何光和助手宋泰一边搞人体器官移植，一边作着动物的头体移植实验。他相信，一定会有一天人头移植将会成功。到那时，医学的发展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了。
公元1960年正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召开有关“器官移植”的国际性学术会议。何光健步走上讲台，向大会报告着人的头颅移植的方案和设想。
参加会议的约翰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大叫起来，“人头移植，谈何容易。你们中国血统的人真会异想天开......”
又是一阵狂笑。
会议主持人使劲的摇着铃，很久才安静下来。何光被激怒了，他全身的热血沸腾，于是镇静而严肃地继续讲起来。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中国血统的人，我们这些华夏的炎黄子孙们自古以来就有大胆想象的传统。当今的火箭、导弹，它的前身就是我们中国人发明的能飞上天的烟花爆竹。如今，既然人的肢体、内脏器官能互相移植成功，既然动物的头体能移植存活，我相信人的头颅也一定能移植成功！”
何光说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录像机，大型投影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动物头体移植的全过程及手术后存活的猴子。
会场发生一阵嘘嘘声......
参加会议的器官移植中心主任约翰虽然对何光的成果进行了讽刺和嘲笑，但他明白，这项成果决不能让何光成功，一定要属于他约翰。所以散会以后，他便秘密的找到了院长。
院长不懈的问约翰：“老朋友让我来有何贵干？”
“贵院何光教授的研究非常重要，他已掌握了大量的资料，在这方面他很可能超过我们。”约翰很神秘地说。
院长笑了笑说：“他在我的手心里，你要知道，哪项科学发明没有我的名子呢？”
“院长先生，你想的太天真了。何光这个人与别人不同，他是中国血统的人......”
“约翰先生，你的意思......”
“人头移植的实验绝不能让他成功，”约翰向前动了动身子，说：“你要把他的资料全部搞到手，将来这项成果要用我们的名字。再说，如果先在动物身上试验成功了，也是一项赚钱的生财之道嘛。”
院长吃惊的望着约翰。
约翰狞笑一下，将一张银行支票放在院长面前：“怎么样？你看着办好了。”
院长睁大了眼睛，将支票收了起来。送走了约翰，院长心里七上八下，他深知约翰的心狠毒辣。他想了很久，最后把何光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院长呷了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何光教授，你的研究怎么样了？”
“已进入动物试验后期阶段。”何光接过仆人送来的茶水，说，“排异反应还没有解决。”
“这个问题可能永远也解决不了。”院长望着何光，说道：“把你的资料先交过来，试验暂时告一段落......”
“什么？”何光心头一震，茶怀差点儿掉在地上，“把我的资料交给你们？”
“对，把它统统交过来。”院长又呷了口茶，“不然，付给你一些补尝也行嘛！”
事到如今，何光看清了院长的嘴脸。停止试验是假，窃取他的资料是真，于是他怒不可遏地说：“这些资料是我多年的心血，比我的生命还宝贵，它没有价钱！”
院长张大的嘴巴僵住了，举起的茶杯也悬在了半空中。很久，他才醒悟过来，把茶杯“砰”地放在茶几上，气愤地叫道：“何光，你要知道，你是在我的医院里搞试验，在我们的手心里干活.....”
“怎么样？”何光忽地站起来说道。
“我可以解雇你，我可以抄你的家！”
“院长先生，那就随你的便吧！”何光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何光的大门被封了，家被抄了。何光的家被查封之后，他只有临时租借了一间低矮简陋的小房，这就是何光的家了。此时，正赶上他的妻子徐英临产，尽管徐英怀的是双胞胎，分娩两个白胖女儿，然而，眼下的处境使何光增添了忧伤。
真是祸不单行，就在徐英分晚两天后，突然全身发烧，体温达39.5℃，何光明白，这是患了产后感染。
昏暗的灯光下， 昏暗的灯光下，何光在忙着收拾资料。半躺在床上的徐英，脸上挂着泪花痛苦地说：“都到什么时候了，你收藏它干什么？”
“这是我多年的心血，是我的命根子啊！”
“你不是前天当着他们的面烧掉了吗？”
“那都是些无用的资料，真正有用的我早就转移了。”
“不知道他们以后还要怎么样？”
何光将资料收藏完毕，拿出电子温度计在徐英皮肤上测了一下，他吃惊地说：“老徐，你的体温又上升了，无论如何要住医院。”
“住院......？可两个孩子怎么办呢？” 徐英的眼里滚出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何光走到床前，弯下腰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孩子，眼泪汪汪地说：“要想让两个孩子都能长大成人，只有给人家一个，否则，我们无法养活她们呀！”
“给人家一个固然是个法子，可是在异国他乡，连个亲人也没有，把孩子给谁呢？”
“我去华侨居民区，把孩子给中国人，也不叫人家知道是谁的孩子，这样，人家养着放心。”
徐英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用颤拌的手抱起第一个生出的孩子──姐姐，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亲，又让孩子最后吃上几口奶，两眼含着热泪，把孩子交给了何光。
何光接过孩子，在婴儿的脸上也亲吻了几下，几颗泪珠滴到婴儿的嘴上，孩子以为是奶水呢，便使劲地吸吮起来。何光看在眼里，他再也忍不住了，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快去吧，给孩子找条活路也算对得起孩子了。”
何光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了包婴儿的小褥子里。他抱起孩子快步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华侨居民区的望乡桥头上，趁无人之际，急忙将孩子放在桥头上的路灯下，自己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直等到孩子被一位青年妇女拾起抱走后，他才放心地回了家。
何光几经周折，与中国大使馆取得了联系，被批准回国定居。这天在大使馆的帮助下，他们来到了机场，准备登机启程。
何光和妻子徐英、儿女珊珊正在候机厅里的时候，他的助手宋泰突然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何教授，想不到您这么快就走哇！”宋泰说：“我也不愿在这儿再呆下去了，我要跟你一块回中国去，好歹我的老家也在中国呢。”
“这，这怎么可能？”何光诧异地看了宋泰一眼，说：“你我不一样，我如今已经无职无业，不回中国没有办法呀！”
“我知道你回中国后还会搞人头移植试验，”宋泰恳切地说：“我想跟你一块干。在这里，跟着他们我看搞不出什么名堂了......”
“到中国还不知什么样？”何光好像自言自语地说：“我不再搞医了，连器官移植我也不愿搞了，我要弃医从商，能吃饱饭，过个安静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回去吧！我马上就走了。”最后的话何光说的很果断。
“那，也好！”宋泰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以后有机会我定去中国看望你。”他说着拿出一迭美元，继续说道：“何教授，请你收下作路费吧。”
“不，不，我怎么......”何光为难了。
“何教授，你一定收下，”宋泰眼里含着热泪，说：“我知道你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再说回到中国也要重新安家，要生活的。我也是个中国人呀！天涯处处有芳草，你记住在大洋彼岸有个中国朋友就行了......”
“好吧！谢谢你！”何光激动地接过了宋泰手里的钱，说：“以后，我经济好转了，一定还你。”
“何教授太外气了。”宋泰高兴起来，“你真的打算不再搞人头移植的试验了。”
“回去后，看情况吧。”何光向宋泰说。
“好，祝你成功。”宋泰握住了何光的手，说：“我相信世界上只有你会将这项科研实验成功的。”
宋泰告辞走了。
何光越过大海，越过高山，向中国飞去……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哲一念夫(原名王念夫)，主任医师，河南省作协会员。擅长科幻小说，发表科普、文学作品200余篇，出版科幻小说集《灵魂》，电影剧本集《再生少女》和长篇小说《眼泪如血》《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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