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日，重庆南岸区一小区内，一对小姐弟从15楼坠亡，姐姐两岁，弟弟一岁。案发现场孩子父亲穿着睡衣、拖鞋坐在一边，嚎啕大哭，媒体报道孩子可能是因为窗户未安装防护网意外坠亡。大家一度觉得，这是次令人心碎的“意外”。直到事发一个月后，这位年轻的父亲被警方逮捕，成了杀害自己亲生骨肉的嫌疑人。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当时以为的意外事件，竟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称，坠楼女童雪雪（化名、殁年2岁）、男童洋洋（化名、殁年1岁）是被他们的亲生父亲张建（化名）和女友叶某尘共谋杀害。

　　两个孩子的母亲陈霖霖（化名）7月16日提供给记者的起诉书指控称，张建婚内与叶某尘恋爱，后与陈霖霖离婚。因叶某尘不能接受张建有小孩，2020年2月左右，张建离婚当月，两人便共谋杀害雪雪和洋洋，多次讨论后，决定采用意外高坠的方式杀死雪雪和洋洋。此后，叶某尘曾多次催促张建作案，2020年10月，张建曾伺机作案未成，同年11月2日下午，张建将雪雪和洋洋从15楼家中扔到楼下，致两孩子死亡。

陈霖霖（化名）已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她说：“虎毒尚不食子，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狠心，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希望法律能为孩子们讨回公道。”

相识与离婚

陈霖霖称，前夫张建1994年出生，两人2017年结婚，“一开始我喜欢他的聪明、上进，恋爱半年后我就怀孕了，他安慰我不要担心，并承诺娶我”。

2018年，陈霖霖生下女儿，然而此后两人的争吵变多，张建开始撒谎，夜不归宿，2019年，陈霖霖生下儿子后，两人矛盾更加尖锐。

2020年2月，张建以“过不下去了”为由，向陈霖霖提出离婚，两个孩子都判给了陈霖霖，但两人约定，两岁半的女儿由陈霖霖抚养，小一些的儿子6岁以前由张建的母亲抚养。

“他跟孩子没什么感情，协议离婚的时候，他就不想要两个孩子。女儿在我这边，他就一直没管过没关心过。在案发前一周，他突然想给女儿买衣服，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案发前一天，他又把女儿接过去，并让女儿留下过夜，这也是第一次，结果第二天两个孩子就坠楼了。”

令陈霖霖更加疑惑的是，前夫家卧室的窗户并不容易打开，即使成人都要费些力气，女儿雪雪身高不过90厘米，儿子才一岁半，身高更矮，他们很难爬到窗户旁的飘窗上，而且以前也没有过类似行为。

此外，张建自己的说法也出现自相矛盾的地方，朋友告诉陈霖霖，张建曾表示事发时自己正在客厅吃饭，两个小孩在卧室玩。但张建却告诉陈霖霖，事发时自己正在睡觉，“那天是周一，为什么他没去上班？”

张建与女友叶某尘

系与出轨女友合谋

事发一个月后，陈霖霖从警方那里得到通知，两个孩子的死亡不是意外，前夫张建及其女友涉嫌故意杀人，已被正式逮捕。

“事实上，他俩在我们离婚前就在一起了，离婚后张建才跟我坦白”，对于破坏自己家庭的小三，陈霖霖痛恨不已，但她没有想到，前夫竟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经查，2019年4月，张建隐瞒自己已婚有子身份追求叶某尘，随后建立恋爱关系。次年张建离婚，但叶某尘却多次表示自己及父母不可能接受张建有小孩的事实，如张建有小孩，自己不可能和张建在一起。

此后，张建、叶某尘通过多次通过面谈、微信聊天等方式共谋杀害两个小孩的办法，并商定采用意外高坠的方式杀死雪雪和弟弟。陈霖霖介绍，期间，叶某尘曾多次催促张建动手，甚至还割腕相逼。

2020年10月，张建、叶某尘商定以给雪雪买衣服为理由，将雪雪接至家中伺机作案，但因陈霖霖一直在场，作案失败。11月1日，张建将雪雪接至家中，但因当晚张建母亲在家，张建亦未作案。次日下午15时30分许，张建趁其母外出之际，将正在次卧玩耍的两个孩子双腿抱住，将二人一起从次卧飘窗窗户扔到楼下。

起诉二人

陈霖霖说，事发当天，她在驱车办事的途中接到婆婆的电话。“我听到孩子坠楼的消息后浑身发抖，浑浑噩噩开车赶到医院”。到医院后，看到张建面无表情蹲在抢救室外，她上前质问“到底怎么回事”，张建回答说他“睡着了，不知道”。

瘫软的陈霖霖在亲朋的搀扶下找医生询问情况，得知雪雪已经当场去世、洋洋还在抢救。“没多久，医院通知洋洋病情危重需转院。”

她说，洋洋转院后，她和亲朋强忍悲痛赶到殡仪馆处理雪雪的后事，张建并没有参加。处理完雪雪的后事，医院的朋友又打电话告知洋洋快不行了。当她赶到医院时，洋洋已去世。

起诉书显示，经法医检验鉴定，雪雪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洋洋系高坠致颅脑及胸腹腔多脏器损伤造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陈霖霖说，她不相信张建会对骨肉下手，但真正对张建产生怀疑是在和朋友交谈后，因为张建向其朋友描述的情形与在医院所说的“睡着了”不一致。

2020年11月10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将张建、叶某尘抓获归案。11月11日，两人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经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两人由南岸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

警方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后，重庆市五分检今年3月18日以张建、叶某尘共同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向重庆市五中院提起公诉。

陈霖霖收到的法院传票显示，重庆市五中院将于2021年7月26日上午开庭审理此案。

陈霖霖表示，她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她说，现在对她来说，每天都是煎熬，但无论如何，她都要为两个孩子讨回公道。她至今不敢想象，父亲将他们扔下楼时，他们心里是多么的害怕、绝望和无助。

虎毒尚不食子

事件曝光后，迅速引起了网友的热议，“刚也在群里看到了，气得脑袋疼”、“天呐，要是真的话，这个男的必遭报应”，都说“虎毒不食子”，大家也不敢相信亲生父亲竟然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两个孩子。

失去孩子后，陈霖霖大多记录自己的心情，有一段话她是写给前夫的：“选择一无所有的你，你却拿走了我半条命，让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和我该有的快乐。”

在陈霖霖和母亲眼里，张建不是个负责任的父亲。女儿出生后一直住在外婆家，张建偶尔才来看一次，从不会主动抱抱女儿，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却连尿布都不会换，“就感觉不是他的娃儿”。

日本小说家伊坂幸太郎曾说：“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真是太可怕了！”，都说“虎毒不食子”，然而，在那些没有经过考试的不合格的父母眼中，孩子只是他们的拖累，正如在张建眼中，两个可爱的孩子只是他追求“爱情”路上的绊脚石，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亲，更不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