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两猫
文/深谷幽兰
家有两猫，一大一小，大猫胸背臀上全黑，肚子都是白毛，叫乌云盖雪；小猫只有三只爪子是白色，其余部分是黑灰相间的斑纹，叫三朵白梅。猫养久了，叫得亲了，平日里就喊：雪儿、三朵。雪儿脸尖须少且粗硬，三朵脸圆须多且柔韧。雪儿叫声响感情丰富，有时失落，一声不吭，目光冷漠地看着你；有时热情，大街上叫着跑来，让你抱回家。三朵叫声细而低，我觉得它就学会了好奇，一月半大，我呼唤才知道跑来，之前你叫它，它东张西望，好像与它无关。有一次，我拿了火腿片边叫边引三朵过来，它迟迟疑疑，跑来了，尖牙在我手上乱咬，让我只担心指肚遭殃。
雪儿机灵得很。一次，我在朗诵诗，雪儿飘飘，三朵落到古庙，听僧人，居士把木鱼敲。雪儿飘飘，三朵落到荒野，给岩石把白色描。三朵无动于衷，雪儿就跑过来，喵喵叫着，还察言观色，看我手里面前有无它中意的食物，如果没有，两三秒后扬长而去。你若再叫它，得费好大劲，而且一旦发现没食，掉头就走。
雪儿是我求来的，受命于危难之时。那时我家的一只母鼠着实能干，一群小鼠满地乱窜，衣服鞋子全是它们的猎物，更可气的是在书橱安家，把书咬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无奈我多方打听，痛下决心，屈尊颜面，要得雪儿。雪儿特别争气，耐心与机敏真是猫族第一，那时它还小，轻松穿越与我家柜后桌底，把可恶的鼠一一消灭。
雪儿是三朵的妈咪，别看长得不一样，其实真是疼孩。之前打预防针，我用笼子圈它去。一路上，它可淘了，笼子被抓了又抓，一会儿小爪子伸出来，一会儿猫眼警惕地盯住我，好像含着敌意。进了宠物医院，医生拿着注射器准备扎针，但总是无从下手。折腾了十来分钟，总得打吧，医生找了个抓挠，像把它困到一角，按住身子打针。它就像孙悟空大闹笼子，腾挪跳咬，厉声叫嚣，一针刚扎上就动了，注射器吊在身上，摇来摆去，吓得医生赶紧拔出，扎了三次，好了，医生擦擦汗，说，幸好没咬着我。这样一个秉性，我想，逮着注射器，说不定会咬个稀烂。
可是生了孩子，它就变了，温柔安静，守着孩子，一声不叫，生怕惊了宝宝的觉，躺着不动，生怕宝宝吃奶不方便。整个白天离开一两次，让我觉得它要饿死，不得不把食物送到它跟前。说是跟前，其实远远地放了就离开，它的眼神凶得吓人，完全把我当成入侵之敌。爱可以如此么？爱竟然让它不顾主人的好意！
等到三朵腿脚扭扭歪歪边走边跌时，雪儿开始出去活动。这时候，我常常看不到三朵，于是在它活动的地方找来找去，可找不到。于是我发动全家找。实在找不到，爱人说，不怕，它妈回来就出来了。果然如爱人所说，雪儿一回来，三朵就出现了。这神奇的力量让我坚信猫有猫语，一定是事先嘱咐好了宝宝。
渐渐地，三朵逐渐长大，追着雪儿满地玩耍，有时挠妈妈的尾巴，有时咬妈妈的耳朵，有时爬到妈妈身上。雪儿不生气，只是按住三朵，用舌头舔呀舔，仿佛小宝贝身上有舔不完的蜜。甚至有人告诉我，小猫的拉撒都是被大猫舔着解决的。
这时，小家伙饭量变大，不管什么地方，想吃奶了追上母亲，小脑袋往妈妈肚皮下钻。雪儿马上躺下，让孩子吃，与此同时，它身上的肉渐渐转移到孩子身上。
自从有了三朵，雪儿夜夜回来，跳到我软软的椅垫上，招呼孩子上来。它们头贴在一起，身子靠着。雪儿用前腿搂着三朵，闭着眼双双入睡。
雪儿如此纵容她的孩子，我真担心养成不会捉鼠的吃货。
有一天，我听到三朵求救似的叫声，刚开始不在意，可是越叫声越大，心里想，遇到什么危险了？不会把猫整死吧？立马跑过去，发现雪儿和它抱在一起，咬着三朵的头顶，用后腿使劲蹬三朵。我吓坏了，马上呵斥雪儿，三朵这才不叫了。当时我恨雪儿如此狠心，又觉得奇怪，一向爱孩子的雪儿怎么了？后来又一天，我发现三朵抱着桌腿，咬着木头，后腿蹬着，这才明白了，那是雪儿教三朵学本事。
随着雪儿的教，三朵的本事越来越大，咬脱鞋，撕墙纸，上电脑，但就是这么淘，我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有趣呢？你看，它又练习爬枣树呢？猛冲过去，上不了一尺，掉下来，再掉再爬。雪儿呢？它就在一边，一会儿卧在一旁看，一会儿爬着另一棵树。
看着我家“三朵”和“雪儿”，看着雪儿百般疼孩子，严格教孩子，我忽然想到动物的家族就没有抛弃。聪明的人类创造了抛弃这个词，成为中国文化的一分子，本该抛弃糟粕，可是现实中，很多年轻男女背道而驰！为了和男友在一起，满足自己可怜的欲望，亲身骨肉小时候塞给父母照看，长大了塞到私立学校，为了和心爱的女人自私的爱情，数年不看孩子一眼，甚至不出抚养费。这多么让人遗憾！
作者简介：
张燕青，笔名深谷幽兰，太原清徐人，山西省女作协会员会员，作品散见于杂志和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