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一)
作者 刘玲

今生有幸受到我国古典文学的熏陶,于我,完全出于一种偶然的机会。记得上世纪70年代后期一个夏天,我得到一话剧剧本《文姬归汉》。那是“四人帮”刚刚垮台以后,根据郭沫若先生所创作的话剧《蔡文姬》改编而来。由于十年浩劫,邓小平先生刚刚复出,文艺界刚有点解冻苗头。我偶尔借到此剧本,简直如获至宝啊!
“文姬”即蔡文姬;蔡文姬是东汉史学家蔡邕的女儿。据传,蔡邕所著《后汉书》在战乱中遗失;可他女儿对其父的书,却能全部背诵!可见乃神童也!她5岁随父南征北战,对文章有过目不忘之出奇记忆力,所以对父亲所纂之《后汉书》全都装在了脑子里。
东汉末期,为天下大乱时代。战乱中的蔡文姬和无数中原人共同经历了人生的劫难;她们一起被匈奴人强行掠去,来到遥远的、茹毛饮血的匈奴之地。其艰难的日子,可想而知,真的是想死都很难的!生活习俗迥异,语言也不通等,多有不便。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情绪后来慢慢也就平静了下来。
再后来,她依据自身的悲惨遭遇,创作出我国古典文学史册上熠熠生辉的《胡茄十八拍》;并以其深厚的音乐造诣,谱写出感人至深的古琴曲。动人的音律以胡笳的演奏形式表现出来,实属难得。每当夜深人静时,她就会对着低垂的繁星,吹奏起胡笳,其忧怨的乐声如泣如诉,催人泪下,在空寂恬静的北方漠漠之夜,传得很远很远,煞是悲怨凄凉。
诗歌大都具有某个时代的代表性。因其亲身经历而描写,故此也就代表了东汉末年战事沥沥,民不聊生,颠沛流离,特别是青年女性,因其无力反抗所遭受的任人欺凌蹂躏、血与泪的声声控诉!也正当此时,蔡文姬的悲情遭遇,也被雄材大略的曹丞相,派使臣以重金赎回。于是才有了她后来一助父亲续写《后汉书》的盛举佳话。
闻听朝庭汉使到,并且是专门来救赎自己的!蔡文姬当时就晕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艰难竭蹶的命运会时来运转——难道这是在梦里相思故乡而生出的某种幻觉么?她心乱如麻,完全失去了自己应有的理智!此时的文姬已在匈奴生活了十二年之久。而且她已为人妻、为人母了,差不多已全被异族所同化了。
加之她又有了一双膝前承欢的可爱的儿女。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情绪已不像初来北地时那么激动愤懑了。可是这如晴天霹雷般的巨大喜讯,却使她很是措手不及……十二年啦,没有哪个夜晚她不在思国思亲的泪水中渡过;现在,继承父亲未竟的事业,为国效力的机会,总算来啦!这是让她蔡文姬多么梦寐以求的宏图大愿哪!况且,如果放弃了这次回归故国的机会,怕是今生今世,就永无希望的喽……
但我走之后,我这一双年幼的儿女又该怎样成长渡日呢?一时间,母女分离,乃至生离死别般撕心裂肺的残酷,在无情地折磨着这位母亲的心!
苍天哪!你干嘛总是要和我这可怜的母亲过不去呢?为何要让我这弱女子担此重创呢?在这重重矛盾与艰难决择之中,文姬悲愤如火山爆发。她的笔下又诞生了《(新)胡笳十八拍》。
这次的愤怒,直接激发了她对天道公正与否的深深的质疑与责问!她由最初的惊厥、愤怒、不屈、无奈、思乡等多种复杂情绪,谱写出了《(新)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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