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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黄杏
我出生在六十年代的农村，饥饿是最深刻的记忆。但凡田野里能进口的东西，蘑菇啦，地钱啦，野菜啦没有我不知道，不去采挖的；村子里，如果谁家有一棵杏树、桃树在小伙伴眼里他家就是大财主，是全村条件最好最富有的，望着树上毛茸茸的杏儿、桃儿，不说吃了，看一眼都馋得流口水。
其实我家门口也有二棵杏树，一棵果实成熟较早，叫麦熟杏，另一棵叫羊屎蛋杏，也有人叫它酸倒牙，那个涩酸你是没见识过，用牙咬一下，半晌嘴里的口水都无法收敛，正因此，麦收过后，耸入半空的树梢上，还会挂着几颗微微泛着红晕的青杏。
至于那一棵麦熟杏，杏花刚落不久，青杏的胎毛还没有褪去村里的大小孩子，瞅我们家大门落锁的时候，就会像猴子一样爬到树上去摘，虽然有点酸硬，但也吃得嘎嘣脆，那些体型笨重的，上不了树，就找来棍子敲打，或者找来钩钩把树枝拉弯在下面摘。我为了能让我们家的青杏长熟几颗，想尽了一切办法，在树上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树上有毒，后果自负；或者砍一些纥针插在杏树的周围，但无论采取多么看似有效的保护措施，最终也没有看到麦熟杏长熟了是什么颜色，吃着是什么味道。母亲见我老是去做这无用功，耽误干活，就说：长大了把你婆家说到果园里，叫你吃个够。
92年我结婚了，93年我和先生带孩子回到老家，才知道公婆有一块儿果园，他们春夏秋三季都住在果园。我暗笑：母亲先知先觉，我的婆家可真的在果园里。
果园上下有两块，以苹果为主，周边种的也有樱桃树、桃树、杏树，梨树，石榴树总之凡农村有的果树果园里几乎都有。我回去的时候正是夏季，地边的两棵杏树上缀满了黄澄澄的杏子，足有鸡蛋那么大，我站在树下眼馋得的直流口水。公爹出来了，对我说：你拣好的摘着吃吧，这是八达杏香甜不酸。
我说：我胃不好，吃不了，等熟透了，我再回来吃。
如果不是怀孕时候吐坏了胃，看见这一树黄杏，还用劝说，早已不再淑女，吃得肚子圆了。
这话说说也就算了。半个月过去了，周末我和先生又回到家中，老父亲从房顶上拿下了一根竹竿，竹竿细的一头，用铁丝圈固定着一个尼龙袋子。他递给先生说：先说她胃不好.树上还给她留了两颗杏，熟透了，你去摘下来，我天天看着，怕鸟吃，摘下来可心静了
我一下子激动了，心里暖暖的，酸酸的，有点想流泪。
先生家住农村，比较贫穷，但是两个黄杏足以让我感到幸福和温暖。
二十多年过去了，每年的夏天老父亲都会在树梢留下两颗黄杏，等我回去的时候摘下给我吃。
今年夏天，当我回到家里，满怀希望地抬头看那一棵杏树时，它已经只剩一树绿叶了，一霎时，我像失去了什么，有点无言的失望。虽然街上的杏子很多也很便宜，但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的失落。
天快黑了，我和先生将要离去，先生已经发动了汽车。听到老父亲的呼喊声，我急忙扭头，看见老父亲一瘸一拐的撵出来了，他边走边说：忘了忘了，杏熟透了，怕鸟吃我把它摘掉，放在冰箱里了。
一霎时，望着颠簸弓背的老父和他手中的两颗金灿灿的黄杏我一下子忍不住泪水滂沱了。
作者简介：张建先，女汉族，1966年出生于洛阳孟津，中学教师，喜欢诗歌，散文，小说，热爱生活，业余爱好，养花，写作，旅游，前期有十数篇小说散文在报刊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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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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