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有大爱写苍生
——读赵德发先生短篇小说
精选集《大地慈悲》
慈云祥
一棵树挺立在大地之上，一群鸟从树之冠飞向辽阔无边的未知世界。看罢这神秘而温暖的封面，我净手焚香后打开了《大地慈悲》。阅读此书，感到好似看到了一棵根植于生活沃土的常青之树，书中12篇小说讲述的故事是这棵大树上的枝桠，结满了味道不同的果子。品尝这些果子，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阅读这些小故事，好似手持一个观察社会百态的万花筒，每一个故事都在这个万花筒中折射出了独特的光芒。
开头第一篇《通腿儿》，讲述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两个发小“榔头”和“狗屎”之间的恩恩怨怨。赵老师用他刻画人物入木三分、叙述故事扣人心弦的妙笔，把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两个发小之间的家长里短儿，转换成了一幕幕人情味浓郁的“电视剧”。语言的精炼幽默，文章展示出的强烈画面感，让人忍不住拍手叫绝。在这个故事里，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故意雕琢，让人感到了故事的真实可信，感触到了人性的多面性、命运的多变性、和战争的残酷性。
《蚂蚁爪子》和学文化有关，既幽默又接地气的语言以及对人物的雕琢刻画让小说大增光彩。请看下面的句子：“木墩走了。苟老秀才对一屋孩子吼道：诵读！孩子们从木墩身上撤回目光，摇头晃脑念起书来，哇啦哇啦，恰似夏夜里的一池蛤蟆。”“哇啦哇啦”四个字的形容，用得非常巧妙，让“恰似夏夜里的一池蛤蟆”这句话的画面感变得非常强烈，有了活灵活现的动感。
读《大地慈悲》，会被小说里人物的命运吸住目光，心也随着故事的跌宕起伏而忐忑。一篇小说读了开头，就有了非一气读完不可的热望。譬如《被遗弃的小鱼》这篇，写的是一个叫韩林霞的姑娘初涉网络的故事。通过这个故事，折射出了前些年网络这种新生事物给人们的学习和生活带来的利和弊。因为网络的存在，让韩林霞在生活和考学双重压力之下，有了出逃寻求幸福的勇气，也因此为自己的轻信和莽撞付出了代价。故事的结尾，作者没有让韩林霞乖乖地跟随来接她的父亲回家，而是留在了广州市郊的一家工厂，并在一个半月后给她的父亲寄回了300元钱。这神来一笔，给读者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认真阅读《大地慈悲》，我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赵老师是一位胸有大爱的、有社会责任感、有敏锐洞察力的、优质高产的作家。这些短篇小说的内容，涉及到从抗日战争时期到当今时代的广阔时空。故事中的人物有抗战时期参军的军人、军人家属，有支前队员和家属，有教书先生和学生，也有去了台湾又回乡探望的国民党大兵、基层村干部，有民办老师、参与高考的学生与当今时代的新潮青年。这些人物在赵老师的妙笔下活灵活现，各显本色，让《大地慈悲》这本书熠熠生辉。
《大地慈悲》内容丰富多彩，包容社会万象。如一棵吸足了经年养分的大树，摇曳生姿，向读者展现着鲁东南地区的风俗人情和生活百态。它丰盈饱满，包罗万象，承载了海量信息。以《窖》为例，这组小说包含了《窖艳》《窖恩》《窖缘》《窖骂》《窖殇》《窖居》六个故事，内涵浓厚，展现了六种不同的婚恋关系以及不同的人脉关系、风俗民情。仔细品味，还可以透过这六个故事，看到作者以悲悯情怀对婚恋、对家庭关系、对当地民俗的评判态度。《窖艳》的男女主人公在“窖”中私会，为享受感官刺激带来的畅快而疯魔，这在当地风俗中是有伤风化的败徳行为，但是罪不至死。有一次他们又去快活，却被人故意盖上井盖闷死在窖里了。看到这里，你会自然而然地想：盖井盖的人为什么如此恶毒？是什么力量让这个人故意杀了人没有得到追究？《窖缘》写的是因开玩笑而闹出了人命，庄户人家自己私了平息事端。《窖骂》写农村姑嫂换亲的其中一位待嫁新娘“捡”，出嫁前跳进“窖”里，骂从未见过面的亲娘。这种《窖骂》，应该是“捡”不甘心命运摆布的唯一抗争，读后禁不住让人对“捡”的命运生出些许担忧，为将生活在无奈“换亲”中的新娘感到悲伤。《窖殇》写稀罕夫妻俩下地瓜窖拿地瓜中毒，为害怕承担责任，就诬陷为救他性命而死的二驴，说二驴为偷地瓜死在了他家地窖里。夫妻俩自私的本性在故事的讲述中暴露无遗，当然他们也受到良心的谴责，每年的地瓜都烂在地里，终生再与 “窖”无缘。《窖恩》和《窖居》的故事时间跨度很长。《窖恩》写了从解放前到当改革开放因“窖”而发生的恩怨。作者在文中既没有贬低从台湾回来的“盖豪”，也没有抬高基层支部书记章互助，而是以樊老三收到不明汇款为引线贯穿整个故事。让人感到真实可信的同时，也让人物的角色特征和社会大环境融在了一起。《窖居》则展现了一家两辈人对生活的不同态度。
《大地慈悲》中的每一篇文章都非常精湛耐读。《到台风眼去》如科幻短片，《摇滚七夕》似青春活报剧。《琴声》表现了一位女生与音乐教师之间的微妙心理。《我知道你不知道》是官场勾心斗角的再现。《路遥何时还乡》展现了改革开放后两代刻碑人不同的价值观。
一个人写一篇好作品不足为奇，能做到篇篇精彩实属不易。这让我想到了赵德发先生的另一本著作《从山岭到海洋》。假如把《从山岭到海洋》这本访谈录看作是介绍写作诀窍的学习教材，那么这本《大地慈悲》就是短篇小说写作的实例教案。
作者简介：慈云祥（本名张桂云）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泰安市作协会员《精短小说 》签约作家 、《中华文学》签约作家。著有散文集《梦里花开》。小说入选《2020中国精短小说年选》、散文诗歌入选中华文学名作家凤凰榜《已作丰熟》、《凛冬将至》、《与乡书》。作品发表于《海外文摘》《生态文化》《中华文学》《天池小小说》《散文选刊》《精短小说》《散文诗世界》《西部散文选刊》《文化艺术报》等多家报、刊，并有多篇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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