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漫漫长路）
32 迫击炮游击，梅山女金蝉脱壳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宝榆公路（宝庆至榆树湾，今湖南邵阳至怀化，即G320）在洞口潭穿过两个隧洞上了大梅山之后，还要经过一条五六十里长的深山峡谷，九曲回肠，盘如游龙。
日军突破洞口潭防线后，原想可以沿着公路顺利突击前进，长驱直入。但现在却不是那么容易了：梅山之上，他们沿途遭到了中国军队的层层拦截和阻击。日军过一道山梁打一仗，过一道山梁打一仗，死伤惨重，却推进得十分艰难！
但是，这条梅山峡谷虽长，却再也没有像洞口潭、狗爬崖那样的阻击天险了，国军很难再堵住那些沿着公路不顾一切疯抢而过的日军。要是让日军强行突破梅山，真的冲到了芷江机场，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必须截住日军！
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利。见日军硬着头皮冲过了洞口潭，国军第100军19师57团团长钟雄飞立即带领他那个已经拼残了的团抄了近道，只顾往梅山深处拼命奔跑。他们要赶到鬼子前头去，将日军堵死在梅山之上！
他们不顾一切！他们恨不能飞！
号称“南方丝绸之路”的湘黔古道，是一条兴于秦汉的古驿道，清代时期叫“烟银特道”。
（湘黔古道过梅山）
在汽车和公路出现之前，湘黔古道是连接湖南、贵州两省的交通要道。因为这是一条古时人走马过的石板山路，人们为了省时间、省脚力，往往抄近路、取直道而行；所以从测地距离上看，湘黔古道比盘山而行的宝榆公路要近了很多，是曲面上的最短路径。
但是，钟雄飞他们正沿着湘黔古道急速穿行，突然乒乒乓乓一阵枪响，从侧面的山头上射过来一排机枪子弹。官兵们猝不及防，一些士兵根本来不及隐蔽，就在奔跑途中血染山林，有的还直接掉下了深渊！
“怎么回事？”钟雄飞大惊！他急忙赶到了前面，隐蔽在一处青苔巨石后面，用望远镜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半夜遇鬼，怕啥来啥！
对面山上的鬼子发现了钟雄飞他们①
原来，一支蒙头乱撞的日军穿插部队没有找到湘黔古道，却阴差阳错地跑到了对面的山梁上，刚好发现了钟雄飞他们！日军远远望见中国军队道路畅通、行动迅速，而自己却无路可走、行动迟缓，生怕中国人抢了先，立即火力全开，拼命进行远距离封锁：我走不动，你也别想走！
国军只好就地隐蔽还击。两军就这样隔山对打了起来，顿时枪声如豆爆，双方展开激烈战斗！
哎呀，被鬼子粘住了！
钟雄飞心想：决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啊！但是，前面的古驿道正好通过一个暴露的山坳，左边头顶是悬崖峭壁，右边脚下是万丈深渊。现在被鬼子锁住了这条石板路，兄弟们根本就无法通过，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扣住了命门！
（他们被鬼子扼住了咽喉……）②
怎么办？钟雄飞反应极快。他立即交待身边的一名参谋：“你去安排几支侦察小分队，想想办法，在附近找找别的路，看看能不能绕过这里；或者绕到鬼子的屁股后面去，抄了他们的后路！”
“是！”那名参谋应声而去。
但是钟雄飞明白，此时没有当地向导指引，盲目寻路绕道不但需要时间，他们根本熬不起，而且能不能找到路还不一定，他们的穿插存在更大的不确定因素；最好的办法是留下少量部队与这股鬼子纠缠，主力继续抢道前进。可是现在部队都被敌人的机枪压迫在这个狭窄的山道上，动弹不得，施展不开，如何弃敌西去？
钟雄飞大急！
正在无计可施中，突然天地间春雷一滚，远处响起一阵悦耳的迫击炮声！那迫击炮弹先是从邻近的山头上冲天而起，然后就飞成了世界上最优美的抛物线，如鬼如魅，如仙如神，兜头落在日军的阵地上，炸成一片火海！一些日本兵立即肢断颅飞，余下的急忙龟缩躲炮，哪里还顾得上去封锁国军的生死古道？
（迫击炮兜头落在日军的阵地上……）③
原来关键时刻，神兵天降又来援！
钟雄飞呼地一声站起来，振臂大喊：“冲过去！”
所有人都爬起来，拼命向前！这时谁还管自己的命在还不在？他们不顾一切往前冲，冲过去就是胜利！
可是大家争先恐后，部队立即出现了拥挤，兄弟们自相推搡践踏，个别士兵还被挤下了路基。钟雄飞大叫：“营长带好你的营，连长带好你的连，按建制先后通过！”
……钟雄飞由参谋人员保护着冲过了湘黔古道那个要命的关口，回头一看，对面山上的日军已经回过神来，正在组织火力攻击那些在另一个山头上用迫击炮轰击鬼子的我方援兵！
那个山头上这一通神炮又是谁打的？
钟雄飞顿时就明白了，立即破嗓大骂：“你娘卖×!迫击炮！给老子轰！一定要压制住鬼子的火力，掩护她们撤退！其余各营快速前进！”
就这样，钟雄飞的57团很快脱身西去……
后来啊，他们终于抢在日军前头，占领了湖南洞口江口一带的险要山头，封住了梅山通往芷江机场的出口！那时，他们刚刚占领阵地，日军第120联队的两个前锋中队便蜂拥而上。
顿时，呐喊声、咒骂声、拼杀声和枪炮声、爆炸声混成一片。钟雄飞他们又将一场阻击战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神惊！
很快，国军第74军27师从绥宁北境赶来增援江口。于是，中国军队终于将中路日军彻底堵死在梅山之上！
唉，梅山英雄钟雄飞拼死也不会让日军打过自己的家乡！他精于搞穿插、打阻击，真是嚣张日军的末路克星啊！
（湖南洞口江口抗日阵亡将士纪念塔）
再说“智勇梅女”杨莲花和“兔子神炮”白田令带领梅女搏命队尾随钟雄飞团奔跑过来，突然听到前面枪声大作……
“不好！”白田令和杨莲花急忙登上高处一看，只见钟团长他们被日军的火力压倒在湘黔古道上抬不起头来，根本不能前进！
怎么办？决不能让国军被鬼子拖住了，必须立即掩护他们脱敌西去！白田令急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薄纱巾，将镜头一蒙，举起望远镜一观察，立即对众姐妹说：“跟我来！”
梅女们一路爬山越岭奔跑而来，一个个精疲力竭、喘息难平。但现在一见真的又来了战机，顿时精神倍增、士气大振，叮叮当当钻山如兔。很快，她们跟着白田令和杨莲花爬上邻近的一座山头，正好将对面山上中日两军的战况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白田令抢起战位来，选点精准，思虑如神！他选定一块小坪地便下达了口令：“迫击炮准备！”
邓桂香她们急忙安装炮架，设置座板，并轮流跳板……趁这个当口，白田令又吩咐两个梅女道：“赶快去分头设置备用阵地，快去！”
两个梅女心领神会，应声奔跑而去。
就在白田令使用“跳眼测距法”判断距离、计算瞄准参数时，邓桂香她们纷纷架炮完毕并口令回报：
“好！”“好！”“好！”
白田令立即发出指令：“目标：对面山头鬼子阵地！表尺：幺拐－洞六！一号装药！三发连射……放！”
“咣！咣！”几声，从迫击炮的膛口里喷出几团火焰，而炮弹瞬间冲出烟圈，形成弧线迅疾飞去，落在对面山头上的日军阵地里，“轰轰”地炸开了。
幺拐－洞六！一号装药……放！④
“预备……放！”白田令连续下达口令……
各炮刚刚打完三发，白田令的“兔跑神招”又来了！他毫不迟疑地大喊道：“快跑！”
邓桂香她们飞快地收起东西，立即头也不回地兔跑而去，很快就来到了另一个备用阵地上。对面的日军缓过神来，纷纷向她们刚才使用过的迫击炮阵地倾泻弹雨。而这时邓桂香她们却已经在新的发射阵地上架起炮来……
对面的日军又被莫名惨炸！而湘黔古道上的国军士兵则趁此机会纷纷通过了那个暴露的关口。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杨莲花深谙白田令的迫击炮兔战要领。她见炮袭成功，便立即吩咐两名步战姐妹：“快去寻找撤退路线，找到后立即给我们鸣枪通报位置！”两个梅女又应声跑去。
“智勇梅女”杨莲花十分清楚，她们用迫击炮掩护国军脱身后，恼羞成怒的日军必然会报复她们。姐妹们要是被日军粘身缠住了，那可就坏了！
在进攻之前就想好退路，随时都可以做到瞒天过海、金蝉脱壳，这是战时立于不败之地的兵家必虑。
是的，对于这些梅女来说，迫击炮只是一种远距离杀敌、防止与敌人直接接触的武器。如果失去了迫击炮的阻敌距离，这些梅女便将直面强悍日军的贴身厮杀，如何是日军的对手？
必须先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
这时，钟雄飞团都已经通过了那个暴露的山坳，并及时支起迫击炮轰击日军，像是在特意掩护梅女搏命队撤退！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白田令大喊：“交替掩护，分组撤退！”所有梅女都扛起自己的武器装备，掉头又跑。
迫击炮作战单元小，轻便灵活，特别适合在山区打游击。白田令和邓桂香各带一组迫击炮梅女异地架炮，轮流射击，交替掩护。比如，趁邓桂香她们轰击日军的时候，白田令很快又在另一个山头上架起炮来……而杨莲花的步战梅女也分头保护着她们，既实现了步炮搭配，也实现了火力远近互补……
日军刚刚挨了两三炮，发现了敌炮位置，正准备向那里攻击呢，不料又从另外的地方飞来了迫击炮炮弹－－这里那里到处都在打炮，日军被这些运动游击的迫击炮打懵了。
就这样，三番轮炮打完，白田令一声令下：“走！”梅女们扛起武器装备，头也不回地夺命狂奔而去……（未完待续）
本章未注明出处的配图源于互联网，感谢原创!①对面山上的鬼子发现了钟雄飞他们：电视剧《壮丁也是兵》第12集剧照。②他们被鬼子扼住了咽喉：电视剧《壮丁也是兵》第11集剧照。③迫击炮兜头落在日军的阵地上：电视剧《壮丁也是兵》第10集剧照。④幺拐－洞六！一号装药……放：电视剧《战火连天》第27集剧照。
33 野狼入室，吊脚楼边畲刀如雪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位于梅山深处的湖南绥宁县有大片大片与世隔绝、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一个叫“泡峒”的地方就隐在其中。
泡峒里面单门独户地住着一个三世同堂的土著人家。这户人家在山坡上建有一幢杉木小屋，树皮盖顶，木板为墙，杉树当柱。由于山势陡峭，半边房屋坐在山崖上，另半边房屋便用长长的杉树支撑在山崖下。
这种独具特色的梅山房屋，就是苗家的“吊脚楼”。
（梅山吊脚楼）
这天，一个腰上缠着豹皮、挂着畲刀的壮年男子在吊脚楼的后山上忙碌着。他身边跟着两只毛色黄黑的猎犬。
开春以后，山里的野兽便频繁活动开来，四处觅食。最近，这个苗族汉子家里不时有野猪来袭。野猪的食性很杂，什么东西它都要啃上一啃，不但将他家的菜地、篱笆都拱得一塌糊涂，有一次竟然还将一只家养的兔崽也叼走了！
野猪是从哪里过来、又是从哪里离开的呢？苗汉决心寻找野猪踪迹，精准设伏。他知道，野猪经常走的觅食主径，多在山凹的半腰上。因此，他在这些地方仔细寻找和辨认野猪的脚印、粪便、猪毛等遗留物，想设置陷阱机关、安放铁夹子。
苗汉搜索着、判断着、忙碌着，渐行渐远。
吊脚楼里，被烟火熏得黑黝黝的厨房里面挂满了玉米、板栗、山货、腊肉等储存食物。木柴在火塘里哔剥燃烧；火塘之上、三角架下，吊下来一只黑铁鼎，熬的是一鼎罐粟米粥；炭火旁边还煨了一些红薯、马铃薯。
一个头缠花巾、衣饰花纹的苗家少妇正在忙着什么。一个老人手持竹烟筒坐在火塘边，不时抽两口，又咳嗽一声，火光映红了他树皮一样的古铜色的脸。一个小男孩牵了两只用丝线绑腿的小动物在玩耍：一只是“罩鸡”(中华蚱蜢)，一只是“婆海”(梅溪螃蟹)……
由于中国军队死守湖南武冈城，日军伤亡巨大，却仍然攻之不破；加上国军第121师、44师之一部驰援武冈，使围城日军腹背受敌，日军第58旅团关根支队只好放弃攻城，转窜绥宁县境。
阴差阳错，关根支队的独立步兵第115大队大队长小笠原七郎大尉带领十多个士兵竟然钻到了绥宁泡峒。原来他们被打散了，闯进了大梅山茫无际涯的原始森林，就像误入了迷宫，晕头转向。
他们失去了大部队的保护后，立即遭到中国军队的索命追打。奔窜逃跑中，他们的日式指北针丢失了、步话机摔坏了、无线电台浸雨失灵，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的实地位置。这里森林茂密，峰峰相似，没有明显的地理标志；这里原林莽莽，荒无人烟，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本来，小笠原等人在日本的军校里也学过“现地判位法”。但是，日本海岛的“现地”与大梅山的原始森林完全是两码事，在日本学到的很多军事知识，在大梅山上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通乱窜！
小笠原看着身边这些幸存的士兵，背心里一股绝望的寒气钻骨而上：他们的军装都被山间荆莽拉扯得百孔千疮，破破烂烂，衣袖“扯风帆”，裤裆“打大旗”，人人臀肉在外，个个身上带伤，活像一群亡命天涯的“叫化子”。
更有甚者，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饿得站立不稳，力气耗尽……
本来，在大梅山上，春夏季节山野食物信手拈来，取之不尽，最容易觅食充饥，何能挨饿？但是日本人侵略中国多年，从北打到南，却根本不知道在湘西南的梅山之上，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逃命路上，曾有饿极了的士兵误食了毒菌，口吐白沫，四肢抽筋，鱼眼翻白，很快就出现了非战斗减员！
日本兵吓破了胆，再也不敢乱吃乱动了……
到了大梅山，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其实很弱！
到了大梅山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弱
他们来到一道山梁上，发现前面有一栋以前从未见过的土著人房屋，一缕炊烟冉冉升起，顿时喜出望外！
军曹小野三丸自告奋勇：“大尉，我先过去侦察一下？”
“好！注意安全。虽然这里没有‘重庆军’，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我们先找点吃的，尽量不要惹出麻烦来……”
“嗨！”小野三丸回答着，一边抓挠着身上的奇痒处，一边小心翼翼地猫腰摸了过去。大梅山上有一种毒树叫“漆树”。对生漆过敏的小野三丸因为接触了漆树，染上了“漆疮”，全身红肿，骚痒难耐！
“打枪的不要……”小笠原叮嘱一句，便带领其他士兵拉开距离跟在后面，向吊脚楼那边靠拢。
吊脚楼内静悄悄的，连一声犬吠都没有。小野三丸从杉木板的缝隙里看进去，发现里面有火光：土著人正在做饭呢！只见燃烧的木柴上方吊着一个圆形罐状物(铁鼎)，里面有“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一股食物的香味飘了出来。小野三丸口水直流！
小笠原判断，这是一户不藏危险、不见世面的土著人。便吩咐大家收起刀枪，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屋内的老人、少妇和小孩吃了一惊，一时呆若木鸡……
山里人根本不认识东洋人的枪支、手雷等杀人武器，但他们却认得那些雪亮的刺刀，因此很害怕，颤兢兢、抖索索地不敢作声。这时候，他们虽然被这些不速之客突然控制了，但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小笠原满脸堆笑、连比带划、咪西咪西半天，山里人还是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而那些饿极了的士兵却根本等待不及，一个个抓过各种食物就狼吞虎咽起来！
原来他们是来抢食物的！
小男孩见自己的玩具“罩鸡”和“婆海”都被这些人踩扁了，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却不敢哭出来……
那锅半熟的粟米粥又烫又粘；已经煨熟的红薯、马铃薯黑黝黝的，布满了炭灰。但是日本兵根本就顾不得这许多。他们虽然烫得呲牙裂嘴、哇哇大叫，但饥不择食、迫不及待；他们又吹又啃、又吸又喝……
火塘的柴火仍然燃烧得很旺盛，屋子里暖烘烘的。
对于这些疲于奔命的日本兵来说，这个地方又隐蔽、又安全、又舒服，真是个苟延残喘、养精蓄锐的好地方啊!因此，这些填饱了肚皮的日本兵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围坐在火塘边，感到实在是太累了!他们一个个眼皮子打架，先是半蒙眬半眯眼，然后就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梦乡……
小野三丸也很困乏。但他身上的“漆疮”被柴火一烘，越发奇痒无比；真是越痒越抓，越抓越痒，哪里还睡得着？
其实，皮肤的骚痒还可以用手去抓去挠，严重的是另有一种“心痒”则更加让他煎熬、使他难受：他半眯着眼，竟然作死一般偷偷地打量起那个苗家少妇来……
这个少妇长了一张白净秀气的脸，眉毛好像是着意修饰过的，细长如弯月——就好像日本女人的那种眉毛。她臀部微翘，青春勃发；胸前的绣花斜襟里，左右两边都胀鼓鼓的……
温饱思淫欲。咕咚一声，小野三丸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强行将一股如炭如火的口水咽了下去！
而少妇却没有觉察到。她想：不行，必须想办法逃走。少妇见这些人好像都睡着了，便向缩在墙角的老人小孩递个眼色，“嘘”了一声，提起一个木桶，跨过鬼子伸长的腿，轻轻地挪出了厨房。她想溜出去找丈夫；万一被发现，就假装出去提水……
不想那色眼微眯的小野三丸瞧在眼里，却喜在心头：机会来了！
逃出厨房，正像鱼入山涧、鸟出竹笼，少妇正想奔逃上山呢，但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个五短身材的男人跟了出来!
她立即假装没看见，提桶去接水，想骗过这个男人。
打通半边竹筒，将竹槽的一头插到高处的山涧中，便引下了高山清泉――梅山人家都是这样取水的。
（梅山人家引溪为泉）
少妇将木桶放在泉下，眼看着水流如练，怀里却心跳如鼓。她原以为那个男人跟出来，只是为了防止她逃跑，没想到他竟然坏透了顶!
恶如猛虎扑食，迅雷不及掩耳。心头巨痒、迫不及待的小野三丸饿狼一扑，便一把箍住了那个苗家少妇，更使了一个斜插绊脚，用力往横里一别：“啊”地一声，少妇被按倒在地，哪里还挣扎得动？
只见那小野三丸用一只膝盖压住少妇，腾出手来撕扯她的衣服，嘴里“嘎嘎”的淫笑着，流下了欲可燃草的口水。少妇力弱，顿时被撕得颈露乳出，乱抓乱踢也无用!
危难中，突然有两只猎犬“汪汪”狂叫着如箭般冲了过来，一下子就将小野三丸扑了个四脚朝天!小野三丸一身蛮力，又身经百战，应急能力强，战斗经验丰富。他就势一滚，便挣脱了两只猎犬的撕咬。他顾不得鲜血长流，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刀来，一刀就朝那只黄狗刺去。那黄狗冷不防中了刀，一声惨叫，扑倒在地。趁黑狗愣神的一刹那，小野三丸一骨碌爬了起来，拉开了搏斗架势。
苗家少妇缓过气来，嚎啕大哭。梅山女人性格刚烈，岂肯受此大辱？这个不屈的梅女爬起来，抱起一块大石头就冲，口里哭喊道：“老黑，上啊!”
一人一犬，又不顾一切地朝小野三丸扑去!
这时候一阵风过，一个彪悍的人影闪电一样冲了过来。随着“嗷”地一声狂嚎，鬼子的刺刀被荡过了一边，一把刃口如雪的苗族畲刀突然就剜上了小野三丸的脖子！
畲刀，是大梅山上特有的一种刀耕火种的短柴刀，刀头上还带了一个小铁钩。由于使刀的苗汉用力很猛，那个小铁钩还顺势将小野三丸的喉管也勾了出来!
小野三丸扑然倒地，双腿乱蹬。
狗吠声、打斗声、惨叫声惊动了吊脚楼里的日本兵。鬼子一窝蜂涌了出来，枪栓拉响一片：八嘎，死啦死啦的！（未完待续）
（梅山畲刀）
作者授权山径文学社首发《搏命梅山女》。侵权必究。
作者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读过大学（中文），修过志书，做过机关职员；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试经商；从军20余年，从政近20年。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长、第三任主编。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