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碗凉皮
文:青子
一个忙碌了一整天以后的傍晚,心里像是突然钻进来了一只懒猫,望着天边瑰丽的晚霞,心就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了一地。什么也不想做,就想偷个懒,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这条街是一条镇级的小街,不算繁华,但也热闹。我要找的就是热闹,是人间冒着热气的那种热闹。也许是心太安静了,就想到人多的地方去挤一挤,具体去干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的。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找个朋友好好地聊一场,习惯了下班以后一头钻进文字间,或者是书本里,可能我就是像一个专心做功课的小孩子,这会儿想偷跑出去玩一下。
街道两边,店铺林林总总的,服装店,饮食店,杂货店等等,五花八门。街边上还有很多小摊小贩,卖应季水果的,有生活小用品的,搞烧烤的,炖着大杂烩的,等等,也是琳琅满目的。傍晚,这个点,正是街上繁忙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夹杂着汽车、电瓶车,显得很闹腾。这时,这份闹腾正是我想要置身其中的热闹,这个时间正是好时候。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小摊前硕大的“凉皮”两个字,不禁浮想起以前吃过的美味的凉皮,那一股浓浓的老醋的味道夹杂着香菜的清香之气像要把我的味觉扑倒。于是,我径直走到小摊前要了一碗。摊主是一个约摸30岁上下的女人。个子高挑,皮肤黝黑,梳着清爽利落的马尾,一看是外地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只见她麻利地拿起一碟凉皮在砧板上迅速地切成条状,然后准确地放甩进了一只一次性餐盒里,再操起餐盒靠近摊位前方摆着的一排各种切好的菜还有配料以及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面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凉皮需要的配料适量地抓紧了餐盒里,然后用长长的筷子一搅拌,一碗凉皮迅速地做好了。摊主抬起头露出招牌式的微笑。问道,是打包还是在这里吃。我瞥了瞥她摊子后面唯一的一个小桌子,说道:“在这里吃可以吗。”她笑笑说答道:”可以。”说话间,就把凉皮放到了小桌子上。
我坐过去。桌子和凳子都很矮,我的腿只得往前伸着。我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看手机,还时不时地用余光遛一遛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及其他摊子上冒出的热气。不知道是不是我刚吃过甜品的原因,凉皮没有符合我想象中的味道。看着满满的一份凉皮,我想,我估计是吃不完的,能吃得了多少算多少吧,我心下这样想到。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就是喜欢跑到人群当中来,做一个安静的观众。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走,看看,逛逛,有时候会买一些吃的,大部分时候什么也不买。
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最看起来身材有点微胖的女人,看打扮是在工厂上班的。她扯开大噪门要了一碗凉皮,一屁股就在我左手边的小凳子上在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手机视频。听起来手机那头是她的丈夫。她操着半普通话半方言聊得火热,在她眼里,可能完全没有我的存在。我好像生怕影响人家两口子叙话,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看我的手机,有时候也抬起头来看一眼她。
她的凉皮来了,她操起筷子熟练地把一把凉皮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大声地说话。只听她说道她今天早上吃了两个馒头,中午吃的是泡面,晚上这碗凉皮当是晚饭。手机的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关心她的老婆的温暖的话语。我听到手机里说:“那怎么行?得炒个菜吃呀。”女人答到:“不行,我今天挣的不多,如果再炒一个菜吃,今天不就没挣钱吗。”接着,手机里的男人问她要不要打两千块钱给她。女人果断拒绝了。她说她微信里还有四百块钱,说得斩钉截铁的。然后就听到他们拉家常。我也有一波没一波地听到。后来听到她突然提起叫对方戒烟,说对方一天抽三包烟,如果一天少抽一包烟,省下的一包烟钱她就可以多吃一顿米饭。于是手机那头又把所有的关切都重新说了一遍。我能感受到那份关心是来自真心的,带着真诚。女人还是一边说话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凉皮。不一会儿,她说对着手机说,她吃完了就回去早点睡觉休息了。然后,起身付钱走了。
我一抬头,才发觉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街上各色的广告灯,你亮你的,我亮我的,把一条街照着花花绿绿的,依旧是人来人往的。
我本觉得,这摊上的凉皮不像以前的那么好吃,而且还加入了我不太喜欢的花生酱,但是,刚才看到旁边的女人大口大口地吃的情景,我顿时觉得手中的凉皮也没有那么难吃了。本来想吃不完就不吃了吧,但是觉得剩了一大半有点可惜,又慢慢地再吃了一些。
人间每个人的酸甜苦辣是不一样的。不开心的时候就去到市井的小镇上走走,在陌生的小摊儿前坐坐。我们总是觉得别人比我们更幸福,但我们常常忽略了自己手里的幸福。
走不动的时候对自己说,一定有人比我更辛苦。难过的时候对自己说,总有一个人心里在默默的牵挂着我。小镇上,傍晚的霓虹多明亮啊,人真多啊。

作者简介 原名:王嫦青,笔名:青子
女,浙江省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台州市科普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台州冰心散文研究会会员,江西省吉安市作协会员,江西省安福县作家协会会员。文学江湖里的热血侠客。原创作品散见于各种电子平台、报端、杂志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