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笔下的2016“莫兰蒂”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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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子归城》部分片段连载之七
卷首语
传说，八百户佥妻流放涅槃河那年，塞外苍狼部反叛，朝廷派大军与之决战。苍狼王惨败，沿古丝路狂奔，遁入沙漠。大军班师回朝。
但有三千将士未获将令，孤军深入大漠，依然追剿不止。不幸的是就在他们正拟横穿大漠，直捣苍狼王老巢阿尔泰时，遭遇了黑风暴。苍狼王乘机反扑，三千将士被困破城子，有粮无水，焦渴难当。三千将士的统帅岳将军系岳飞第26代孙，下令军士掘地取水，深到十三丈时，水出。岳将军令军士以此水和泥糊城墙。苍狼王见状，知道城里已经挖出了水井，遂率兵撤围，向北退出沙漠。
岳将军追击失利，只得原路返回。不料途中又遇大沙暴，全军九死一生，仅余八百人。风暴过后，岳将军葬身沙海，无影无踪。众军士哀恸之余，便将军中一根车辕木插入沙土中，以为碑记，怀念将军。然后，悲切切走出沙漠，与八百户佥妻相遇后，就共同筑建子归城，过起了屯垦戍边的世外光阴……
第01章 台风·2016年的残稿
第三节
天亮之后，海丝梦公司打来了电话说：硬盘已经恢复好了。
“梦是反的。”我对老妻说。我激动万分，等不及他们派人来送电脑，就忍着脚痛，召唤老妻打的，赶往海丝梦公司。
可梦不是反的。我拄着拐杖取回电脑后就发现：该公司所说的“好了”，是指恢复了硬盘里的操作系统，电脑能启动了。可我写下的文字他们只恢复了一部分。《子归城》的第三部、正在写的第四部，没了。
我心如刀绞，欲哭无泪。
记得在该公司时，他们给我展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说：“看这里有，这里有，都有吧？”
我回到家中才发现，他们给我恢复了很多很多内容，包括各种文本、照片、视频、音乐，70%的内容确已恢复，《子归城》的第一部、第二部也在。——可正在写的第四部没了，已经写好的第三部《天狼星下》，也只剩了开篇的几千字。
我几乎崩溃，对着窗户上的枪型锁柄捶胸顿足，举着电脑咬牙切齿，想把它扔下楼去……
但一切都无可挽回。
以下就是他们恢复出来的第三部开篇文字：
《子归城》第三部 天狼星下（草稿）
第1章
引子
丙辰年七月，欧战失利的沙皇给中亚区颁布了征召敕令。
结果，中亚许多的城市贫民开始联合农牧民暴乱，他们城乡结合，反抗军队、警察，围攻城镇，形成了大规模的暴动……
而这一年，毗邻新疆的河中三国又普遍农业歉收，社会动荡不安。中亚暴动波及河中后，三国的暴民灾民乱民为了生存，或偷渡或强行越境涌入新疆，滋事作乱，弄得杨增青都督疲于应付，焦头烂额。
恰在这时，伊犁口岸发生了叛乱。一位名叫左西的边检官，受贿枉法，事情败露后，干脆勾结当地土匪、流民，杀了抓他的衙役，率众攻打县衙。县长见势不妙，挂印而去。乱民攻城不利，退而转兵，围攻绥定县城，致使该县县长自杀身亡。
杨都督闻听此事，大怒，说：“犯我禁令者，虽远必诛！”之后便派了一只轻骑兵部队，远赴伊犁，追杀边检官左西。
这可能是当时杨都督所能派出的最后一支军队了。自此之后，他从迪化再没派出过任何一支武装力量。
绥来县的帮会老大朱头三是否知道这一情况，不得而知。反正，就在这支部队赶赴伊犁之后，长期蛰伏的绥来帮会直接出面，杀了县长王竹寺。并发布告示，号召民众揭竿而起，惩处贪官。同时，暗中派帮会兄弟、杀手，四处联络戕官。
各地帮会或闻风而动或蠢蠢欲动，北丝路上的戕官风潮至此风起云涌……
第1节
01
甲寅年，林拐子逃回鼓浪屿，发现自己成了丧家犬。
著名茶商林茗家族已经移居南洋。他的父亲林茗老先生心狠，对他可谓恩断义绝。“既然你私奔不回，不认我这个父亲。那好，老子的钱财你一分也休想得到。”临走，林茗把家产全部变卖，把洋房、宅子送给了管家赖阿福，也就是赖黄脸的父亲。
赖阿福和林茗先生一样绝情，说：你父亲把房子送给我时，有嘱咐：林家的一分一毫你都不能沾。我的这点产业，都是老东家给的，我怎敢不听他的话？
林拐子愤愤不平，写了状子告赖阿福。可没用，官司很快就输了。赖阿福不但有林茗先生立的字据，还把房地产早就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林拐子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只能在闽南一带流浪，为人代书，占卜算命，还在开元路上做茶叶小贩，当为洋人打杂的舌人（翻译）。但都收入微薄，生计困难。
02
一个雨天，林拐子遇到了锡兰木材商齐里巴——他离开子归城后，没回国，又在福州做起了红木家具的生意。
齐里巴告诉他：古城子发生了鬼节之乱，马刀兵进城，血洗了安集延人的合富洋行。洋行老板铁老鼠死了，矿主索拉西也死了。那些希卡（看家护院的武丁），有的当了马刀兵，有的被打死打残，几乎没人侥幸逃命……
林拐子听了，就有了一条流浪狗的乡愁。梦里挑灯想钱，还是难忘羊脂玉枕。
一般来说，一个地方，比如土匪的山寨啦，敌人的营盘啦，或者仇敌的府宅啦，一旦被血洗，肯定是树倒猢狲散，房子会被仇家一把火烧成灰烬。
但齐里巴告诉林拐子：合富洋行的石头楼还在。
“你确定还在吗？听谁说的？”林拐子几乎屏住了呼吸，瞪着三角眼看齐里巴。
齐里巴说他亲眼所见，只是白石头楼变成了黑石头楼，阴森森的，成了鬼楼，没人敢进去。
羊脂玉枕就藏在石头楼中，在小阁楼和铁窗子的隔墙下面，装在一个由金银铜铁四个盒子嵌套的套盒中！两年来，成了一条流浪狗的林拐子一想到这事儿，就禁不住心口一阵一阵抽搐，疼啊。现在，当他听说马刀兵血洗了合富洋行，石头楼已经成了没人的鬼楼后，当然就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子归城。
那时，林拐子刚成为福州一家洋行的舌人，每天和洋商打交道，有希望混个温饱日子。但他听了齐里巴的话，连跟洋行说声拜拜都顾不上，拔腿往西就跑。一路上他无论是坐车，骑骆驼，还是徒步。他都看到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像浪花一样，在他前进的道路两边不断翻滚……
03
林拐子是在报复铁老鼠时，偶然发现羊脂玉枕的藏身之处的。他怕夜长梦多，别人也发现这个惊天秘密，就不舍昼夜地赶路。
多年后，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孤身一人，为了躲避戈壁上的酷热，昼伏夜行。可怜的身影在惨白的天狼星下，忽长忽短，忽远忽近，忽大忽小，让他有种在生死两界间徘徊奔走的梦幻感。事实上，后来他真的就恍恍惚惚，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世界是真是幻了。他只是知道，应当朝着天狼星闪烁的地方走。
林拐子如梦如幻地跑回子归城，用了四个多月。在阳关，他还拄着拐棍金鸡独立，赤脚涂黑墨，往城墙上拓了一个脚印发誓：就是赤脚跋涉，也要到古城子，找到羊脂玉枕。
结果，一个乞讨的女人怜悯他的脚，给了他一双棉布鞋。
当然，一个瘸子独自在丝路上跋涉，谁能忍心？绝大多数时候，林拐子还是被西去的商旅、驼队、流民，甚至逃荒要饭者捎带着，一节一节地坐车、骑马、骑骆驼往前走……
他是在进入大牧川后，才成孤家寡人的。
他形影相吊地拄着一根杨木杆子，在路边一瘸一拐地艰难彳亍了两天后，累得走不动了，躺在路边上奄奄一息，看天上的白云悠悠，还想象着它们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结果，六个安西汉子把他从路边捡了起来。这六个人当年为文物被红胡子暴虐过，现在改行往境外贩大麻。他们一听林拐子对古城子的近况也不清楚，就把他扔到大车上，不管了。他就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不知道走了几天几夜。后来贩子们把他摇醒，说：“喂，你不是说要到古城子吗？”说罢，就把他拎起来，扔到官道上，一伙人赶往伊犁了。
林拐子环顾四野，看到了古牧地。就拾了根葵花杆子拄着，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子归城。
之后，林拐子就发现：古牧地荒凉了，涅槃河成了季节河。
不过，东门口的那棵桃花树还在，八闽茶行的赖水旺掌柜也还在，还替他保管着他的文房四宝及铺盖卷儿。赖水旺告诉他说：今年的涅槃河没过夏天，就断流了。城里的几个涝坝也都干涸了，有人还在涝坝上打了新水井。在水井上安了盖子，装了锁头。
赖水旺还给他说：现如今古城子设了邮驿所，有电台，还有八匹伊犁汗血马。邮差艾山江成了养马的。他儿子小艾山江也成了养马的，不过远在绥水驿。
赖水旺的意思很明显：艾山江已经是公家人了，你再像以前一样，跑去混吃混喝，就得小心了。
对此，林拐子根本不在意。
让他在意甚至感到酸楚的是赖掌柜告诉他说，风流娘们儿赵银儿又制造了新的爱情传奇，嫁给了马麟当姨太太。这个克夫的女人，总是那么顺利地能够嫁人，这让他在酸楚中还有些愤愤不平。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林拐子最关心的。林拐子最关心的是合富洋行黑石头楼上的小阁楼，那里有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羊脂玉枕。
04
林拐子进了城，看到合富洋行的白石头楼的确变成了黑石头楼，建筑和院子虽然颓废破败，但依然还在，只是大门紧闭，大铁锁都上了锈。
林拐子爬上马寡妇家屋顶瞭望，看到洋行院里杂草丛生，罂粟花开得如火似血，像落了一地残阳。至少有十几条大狼狗，在草丛间无声地窜来窜去，个个都瞪着血红的眼。
林拐子很想骗个小孩进去试试，但所有的小孩不等他把话说完，转身就跑。——据说曾有个人仗着自己身上有武功，提把门扇大刀跳进去过。那人确实有功夫，进去之后面对汹涌而至的疯狗，把门扇大刀舞得雪花般上下翻飞。但也就是一瞬间，那人就被疯狗撕碎，成了地上散落的白骨。只有那把门扇大刀还在空中呼呼作响，飞舞旋转。
林拐子仔细观察黑石头楼，发现房间全都挂着厚厚的窗帘，看上去死寂无人。但偶尔又会有淡淡的脂粉香气飘出来。到了夜晚，隐约地感觉到里面有烛光摇曳。
林拐子朝楼房扔石头土块。但太远，够不着。后来他找了一个能够着的地方，扔过去一块石头，正好打碎了一块窗玻璃。就在窗帘被打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里面有油灯的光线射出来。一个女人苍白奇异的脸，骤然动了一下。也就在那一瞬间，起码有三四条疯狗，疯叫着扑了过来。其中有条狗还冲上了墙头，立在那里，朝他吠叫了两声后，才回到了院里。
林拐子屎尿都吓出来了。自此，他失去了单独进入合富洋行的勇气。
后来，那个小小的窗户便被封堵了起来，林拐子再扔石头，也没目标了。
敬请期待下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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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 岸
刘岸，原名刘壮志，笔名老岸、庄梓。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福建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出版系列编审、一级文学创作职称。历经十三年创作，长篇小说《子归城》系列四卷出版，是2020-2021年度中国文学的新里程。迄今发表各类文学作品800余万字，影视作品80余集（部）。出版《子归城》系列四卷、《天职》《尘土飞扬》《刘岸小说选》《小说家的技巧》等。长篇小说、小说集及文学理论著作共18部。代表作品：长篇小说《子归城》（四卷本）、《尘土飞扬》；长篇理论著作《小说家的技巧》（上、下册）。作品多次获国家级、省级奖项，被哈佛大学、耶鲁大学及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
现任福建省厦门文学院院长、《厦门文学》主编、厦门作家协会副主席、厦门电影家协会副主席。历任边防十团四连排长，新疆军区司令部参谋，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助理审判员、刑事研究员，新疆兵团《绿洲》杂志社编辑、编辑部主任、主编，兵团作家协会、兵团电视协会副主席、新疆报告文学研究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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