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茉莉花

文：青子

入秋后的夜晚，阳台就成了我最钟爱去的地方。

我在阳台上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其中，普通的芦荟占据了半壁江山。主要应该是因为它们实在是很好养的缘故吧。无需花费我太多的时间，亦无需繁琐的照料，就在那里默默地生长着，直到有一天，你倏地发现，一大片绿色出现在你面前，足足是一种小惊喜了。

除了芦荟，最惹眼的大概就是一种叫做落地生根的植物了。名字叫落地生根，它们的繁殖能力确实也绝不辜负这个名字。它们的叶子边缘有圆齿，圆齿底部容易生芽，芽长大后落地即成一株新植。小小的新芽落入泥土中，就会开始新一轮的生长与繁殖，如此循环往复，不得不叫人感叹生命的强大之处。除此，我还想提一提那一盆吊兰，这盆吊兰是我最早买的。只因为店主说好养，我就把它带回来了。事实上它也真的是好养，有一次，好长时间没有给它浇水了，整株看起来都像枯草了，我怀着内疚的心情试着往它的盒子浇足水，过了两个月，发现居然冒出了新芽，令我感动不已。我有时想，如果它会说话，大概应该会说出一些恨我或者讨厌我的话来，哪怕不这样，起码也应该要嗔怪我几句吧。如果是这样，我想我应该是不会辩解的，而是会认真领受的。

也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经常忘记浇水这回事，再加上以前买过很多开着娇媚花朵的盆栽回来，到最后都只剩下空花盆了。所以，后来每次买花我都要向店主反复确认是好养的那种我才买回来。因此，买回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常青类的绿植盆栽，鲜少有开花的品种，除了一盆茉莉花以外。

这盆茉莉花，是正值花期的时候买来的，洁白的花朵，虽然不大，但是花香扑鼻，沁人心脾。鲜绿的叶子，泛着似抹过透漆般的明亮。叫人看着就能心生怜爱之情来。听说越是颜色洁白的花朵，越是能绽放出浓郁的香味，我想这句话放在茉莉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小小的一盆茉莉花，每次开花的时候也才十几朵花，但是整个阳台都是香的，那香气还会被经过的风送入到室内，让人感觉如置春天般。香气是能使人愉悦的，尤其是花香，那种感觉就好像，那香气一瞬间就能透过你的鼻息钻进你的心里，经过你的五脏六腑，然后你会有一种自己都是那香气的一部分的错觉，这错觉大概是浪漫而美好的吧。

我喜欢茉莉花，不只是喜欢它那种叫人闻之忘忧的香气，还喜欢它的那一份从容与淡雅。素的色，不妖不娆，像是自然地流露出来一种与世不争不抢的风骨。花型也不大，并不起眼，叶子看起来也极普通，毫无特别之处。一身素淡，却极端庄典雅，像极了一位饱读诗书的知性女子，温婉柔丽。置于阳台之上，它的枝杈就一直向着阳光透进来的地方，向外延伸着，像是一直指向远方，我寄予了它执着又并不孤傲的性格，然后，就这样喜欢着它。

刚买来的时候，是满满一整盆的，十分繁茂。由于浇水不及时，就全部都枯萎了。只剩下几根干枯了的树杈杵在盆里，像一把枯柴棍子，显得很是突兀。我也没了去理它的兴致，凭着整个盆栽看起来像是里面长着一个荒废的没有人愿意去理睬的故事。进进出出的，我也懒得看它一眼，心里想着，反正都已经枯萎了，再去摆弄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谁知道突然有一天，我发现那个盆里冒子一点绿色，我定睛一看，发现有一个看起来干枯的枝杈上竟然重新抽出了新芽，有点讶异，心想都枯成那样了居然还能重新长出新芽来，心里顿时翻起一阵小的波澜来。又是一个生命重生的故事。它是怎么活过来的呢？大概是下雨的时候，飘进来的雨水救活了它吧，我如是想着。鉴于内心被它打动了，我把它旁边那些已经彻底枯死了的枝杈全部都拔掉。拔完以后，花盆里显得有点单薄，就这么一根枝杈了，上面的绿芽兀自站在上面，看起来很孤单。这让我每次看到它的时候都觉得有一丝负疚感略过，感觉自己没有照顾好它。我想，它一定是一棵心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深深爱意的茉莉吧，因为它好像完全没有责怪我对它疏于照顾，遇到一点雨水的滋润，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重生，而且长得越来越好。我从心里开始敬佩它。同时也感谢它为我单调的小阳台，增加了一个倔强的小故事。我经常在阳台上看书，有了这些花草的故事，我便觉得多了一种陪伴，而且是交心的陪伴，也许，这其中的喜悦只有我自己懂得。

芦荟长得越来越繁盛，茉莉花又开了新花。小小的阳台也容不下更多的花了，我的心里也不知怎的，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来。奔忙的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看更多的花，也不忍它们因为我的照料不周而枯萎，所以，暂时也不想再添买更多的花草回来了。现在我每次路过花鸟市场，基本上都是以逛为主，这个看看，那个瞅瞅，饱完眼福就回家。实在喜欢的花，在我一番认真的现场欣赏过后，竟然也没有什么纠在心里放不下的了。大抵我的确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吧。花朵最大的价值也许就是被人欣赏，为人带来美的享受，我带着一颗诚心用心感悟了花朵的美丽，所以在离开的时候买与不买也都没有遗憾了。花朵也许并不知道它自己将会身处于何处，或者会在何时被何人买走，对它来说都是尽自己的努力，去开放罢了，别的都不重要吧。

这样安静的秋天的晚上，远处的草丛里总是传来蟋蟀此起彼伏的低鸣声，也许也在讲着我们听不懂的故事。随时抬眼望向苍穹，总有一轮月亮高挂着，给你那么远的想象和憧憬。

搬个小小的板凳，坐在那里。风，不燥不热，缓缓地吹着，一会儿摸摸我的额头，一会儿抚抚我的短发，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温存地疼爱着，我在阳台，闻着花香，内心是极欢喜的。

作者简介 原名：王嫦青，笔名：青子。女，浙江省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