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板栗
作者：黄菲菲
诵读：小小莲花
又到了板栗丰收的季节，86岁的外婆即刻忙碌了起来，俨然是一位“拼命三婆”。
外婆一直住在山村，守着园里的果蔬，以及山上的二十多棵板栗树。
她本生于唐山市，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师范生，毕业后在北京一小学教书。因追随爱，毅然抛弃工作，千里跃进大别山， 离开京城来到罗田山区扎根农村。先是拿锄头当农民，后是拿粉笔当民办教师，再后来又重新拿起了锄头，直到现在八十六岁高龄也没有放下。
外婆一生坎坷，自强乐观。在前不久的生日会上还自编了个歌儿：
八十五岁身板好，
乐居山里兴花草。
四季果蔬园中长，
三餐粥饭得温饱。
她念着念着，哈哈大笑起来。我真是感叹她逍遥自在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不过才几天时间，到了秋收板栗时节，外婆居然摇身一变成拼命三郎了。每天，五点多就起床，把粥煮上，去打板栗，回来再吃早餐，然后在家剥板栗，中午也省掉午休。晚上还加班。傍晚卖掉板栗米，赚回六七十元钱，乐呵呵的腰杆子挺得很直，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此时，大别山板栗之乡的罗田山区，家家户户都在忙一样的事情。忙上十多天，也不过大几百上千元的收入。若是家中无劳力则需要请人帮忙打板栗，一天人工劳务费都得150元左右。这真不划算。我问外婆，为什么不做板栗采摘旅游呢？帮忙打不花钱，还收费呢。外婆说，这可不比摘摘苹果桃子之类轻松有趣，打板栗可是件危险活儿，每年丰收季节，村里都有人受伤。板栗球带着刺，从树上砸下来，要是砸到身上，那是要进医院的，砸到脸上更是不得了。去年栓头家的二爷因捡板栗滚下二十多米深的沟坎，摔断了胳膊，卖板栗的钱全交给医院了还不够，算是保住了命。
原来如此。因为知道外婆去年瞒着在外的子女，一个人上山打板栗，把妈紧张得要命，今年没到打板栗的季节，妈妈就三番五次警示外婆不要单独行动，后来连避暑度假没结束她就心急如焚的要跑回去。
这几天，我们开学回城了，妈妈主动留下来回老家帮外婆打板栗。不过生过几场大病的妈妈也支撑不了外婆那种劳动强度。一向好强的她都叫饶了。可外婆说，你不行就在家歇着，然后自己扛着长长的竹竿向山上的板栗树林走去。妈妈哪里睡得着，一会儿便也跟了上去。
如此拼命的行为，我和爸原本都不太理解的，毕竟过生日时，大家给外婆包的红包都几千了，而打板栗又危险又赚不了多少。直到见到外婆，对她的行为我才理解了几分。她已经把家门口几棵树上的板栗打回来了，并剥去了刺球，把板栗分成了三筐。外婆指着这一筐说，这是给你们带走的，那一筐是给你小舅舅的，还有大舅舅隔得远，需要带武汉去快递......
电话联系小舅舅，小舅舅那头生着气：不要忙啦，是人重要还是板栗重要，身体健康打一点，身体不好，再多再好的板栗一颗也不要！
可谁也拗不过外婆。她说，满树的栗球不打回来，丢了怪可惜的。望着这满满一树的丰收，快乐的外婆像个孩子似的，不断地催促着妈妈打板栗。并要妈妈把打回的堆成小山的板栗球拍了照片给我爸看看，说是给"荣光报喜啊！”
于是乎，爸爸送我和孩子回武汉才安顿好，就折回乡下加入到打板栗的大军。于是乎，才到周末，小舅舅就带上研究生刚毕业的表弟赶回乡下参与剥板栗......
于是乎，今年外婆家打板栗，就变成了一次大型家庭劳动教育锻炼活动。表弟被山里的蚊子咬得满身疱；小舅舅剥板栗时被剪刀磨破了皮，流血了；爸爸的手上刺进了好几根板栗刺；妈妈的衣服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累得直不起腰来。大家看到外婆虽然一样的劳累，却还是喜滋滋的，心里就多了几分释然。品尝着外婆煨的板栗汤，觉得格外香甜。
爸爸说，外婆剥起板栗来，动作麻利，比他和妈妈还快。低着头专心致志，一坐就是大半天，真的很厉害。外婆肯定长命百岁的，我坚信！
你问我外婆的名字，她叫“梁如兰” ，真的是山中的兰草花。八十六岁的兰花，馨香扑鼻。
【作者简介】黄菲菲，女，医学院研究生毕业，硕士学位，中共党员，自由职业者。热爱文学、哲学、经济学、舞蹈、健康养生等，主编“由爱开门”公众号。现居武汉市。
【朗诵简介】小小莲花，热爱朗诵，愿用声音传播人间大爱，带给人们安宁，平静的心情，用声音唤醒沉睡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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