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果山记
文/山姆外公
主播/天乐
南江口花果山,千百年来,圪立于西江之畔,雄踞在圩镇之中。
花果山所有美好的景致,全都集合西江之上。那缓缓流淌时的江水,会让你凝神沉思;那浩荡奔腾的江面,会让你胸怀阔广;那水天相接的地方,更令你感受那浮光耀金、帆樯影动的山河之美。
山川景色的美丽,自古就是文人雅士谈赏的。人说登花果山所拾获的江景非常美好,而我又近在咫尺,却只登过四次花果山。且每一次所观赏到的景色都不同,因而心情也截然不同。在书此《记》之前的漫长岁月中,我一直都在探求这种不同心情之变化因由……

第一次登花果山。是在我刚踏入舞勺之年的第一个春天。那一年,我读小学四年级。这是一个初春的早晨,老师说是带我们去春游,我们却不知道“春游”是个啥玩意儿,只知道老师是让我们去玩耍的。于是,便跟着老师爬上了学校后背的花果山。山顶远眺:旭日,从隔江的“三元塔”顶上冉冉升起,似远山托起的一个红色大气球;朝霞,铺满了西江河面,帆船过处,漾动的水光与天色相接,波光粼粼;炊烟,从山下人家的屋顶升起,又袅袅的融进簿的雾霭里去。说它是”花果山”,的确是名符其实:那时,没有茂林,满山才几十株疏竹;那时,没有可称为林的大树,只有长在坡地上三三两两零零星星的桃树李树,山稔子树却布满山岗,开花时姹紫嫣红;那时,花果山不是荆棘丛生的荒野,而是一座长满小花小草,漫山通达可走的山头。我,任脚下踏着上上落落的山路,寻觅着春的芳踪;我,任少目驰骋大江上下,让玩耍的乐趣伴我远行。

二十多年过去,在我已进到而立之年的时候,远行又归乡,再上花果山。这一天,时逢九月,正值晚秋。岭南多雨的季节已经过去,地面的积水消尽,秋高气爽。这一天,喜有同事相伴,登高望远,指点小镇。大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抱负!我站立在花果山巅,随江流东望,江面静影沉壁,偶有机船过往时,才会打破这一江的平静;两岸山峦郁郁青青,山间的雾气与落日的光辉凝聚,使得苍山紫得透明;暮色中,一对沙鸥驼着晚霞正向三元塔飞去,上下摆动着翅膀,仿佛清点江上的渔舟;俯临江边,舟舸弥津,晚霞飞扬,渔歌互答。我于是漫声长吟,引来徐徐清风,我满怀的逸兴迅速兴起,莫让抱负东流去!
日子又过去了十多个春秋之后的一个季夏,为避洪灾,我第三次上花果山,正处不惑之年。

我惶悚地望着昔日温顺可亲的西江,如今却像一头吃人的猛兽,张开血红的大口。自上游都城方向怒号狂叫而下。刹那间,混浊的波浪排击长空,日月星辰似乎隐没了光芒。临江的房舍、街铺全淹没在滔滔的洪水之中:有的禁不住恶浪的侵击,轰然倒塌,巨大的漩涡须臾就把房屋卷入江底,没留一点痕迹;有的只露出房顶,一摊顺流而下的稻草想挂住屋顶,无奈强大的水势又将它撵走,稻草上面伏着的一只离群的鸭子,瞬间被恶浪吞噬……24米水位的洪涝暴涨,使西江河面变得杳杳茫茫,望之甚觉凶险:商人旅客不能通行,被洪水冲走的,不及躲避的船只,在江心打转,桅杆倾倒,楫篙折断;傍晚时分,暴风雨又至。周围笼罩着一片昏暗,遇到障碍物的湍流,打着水缸大的漩涡,发出像猛虎长啸般的声音,又似哀猿悲啼,令人毛骨悚然。这时我想到自己在乡下的泥砖屋,被洪水冲走了,无家可归,才爬上这高处以避次生灾害。顿时百感交集,充满着无限的惆怅与伤悲……

当我第四次登上南江口花果山的时候,匆匆的时光,又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进入花甲之年的我,于是约了几个好友,在一个春光柔和,艳光高照的季节里,健步登上了花果山的“望江亭”。望着江面,是一片碧绿,水鸟有时飞翔,有时栖落聚集在一起;想像江中,鱼儿游来游去,岸边和小洲的芳草,十分茂盛,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众老友指指点点,谈天说地,兴趣正浓时,起身走出亭外,遥望蓝天。当红霞映红了西边天幕的时候,我们每人都斟满了美酒……此时,天空中的烟雾消散,皓月当空。江面风起时银光浮动,水静时有明月的影子,有渔火的倒映,渔歌隐约传来,此起彼伏,这种乐趣真是无穷!这时我们留连在花果山的望江亭,顿时感觉到心胸开阔,精神愉悦,宠辱全忘,手捧酒杯临风而立,心中溢满了喜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