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纪念徐志摩逝世九十周年文学作品征文020
在徐志摩遇难的地方
子 张
一
诗人余光中2001年4月应山东大学邀请到该校讲学,并在主人陪同下游历齐鲁不少地方,回台后撰写一篇长篇游记《山东甘旅》追记经过,热情而详尽。比如他表达自己第一次访问齐鲁故地的心情:“访问山东,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程文化甘旅。能站在黄河与泰山之间,对齐鲁的精英,广义上也是孔丘与孔明的后人,诉说我对于中文的孺慕与经营,真是莫大的荣幸。”而整篇文章洋洋洒洒,先后记录他游览泰山、济南泉城广场的见闻以及眺望黄河时的感受,不时流露豪情和机智,也的确可以看出他对齐鲁文化的慕孺和不陌生。作为一篇游记散文,此文虽然远不如诗人曾经写过的若干名篇宛转俏丽,然一来是步履匆忙,一来又是做客心情,似乎也就不好苛求诗人。
在诗人游览泰山那天,我还带领两位泰安师专的学生、一位青年教师赶到诗人用午餐的泰山饭店,跟余先生作了短暂交流。应一位同学的邀请,诗人在其笔记本上题写了“共仰泰山”几个端庄秀丽的钢笔字,落下了他的大名。其实就在前不久,余先生在台湾成功大学的同事、散文家张晓风也刚刚登过泰山,在陪同游览山麓普照寺时,我曾征得张晓风女士同意,给她和她母亲拍了几张照片。这回,我把照片拿给余光中先生看,跟他讲了张晓风来泰山的事。
但诗人来去匆匆,包括泰山之行在内的“山东甘旅”,也仅仅留下了这么一篇长文。
这里且说诗人游览济南北郊黄河景区、漫步黄河南岸,谣指对岸鹊山山阴,错将徐志摩殉难处开山(地名)“南山北调”一节。
在“黄河一掬”这一小标题下,余光中先生记录他与黄河的缱绻之情时,突然笔锋一转,对陪游的山大主人提起了徐志摩当年坠机身亡的旧事:
“徐志摩那年空难,”我又说,“飞机叫济南号,果然在济南附近出事,太巧合了。不过撞的不是泰山,是开山,在党家庄。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我倒不清楚。”建辉说。
我指着远处的鹊山说:“就在鹊山的背后。”
可这“就在鹊山的背后”,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南辕北辙,完全搞错了方向。
因为大有名气的鹊山是在“河之北”,属济南北郊;徐志摩坠机失事的“开山”却在“河之南”,地处济南南郊,是一个迄今为止少为人知的小村。这是其一。
其二,所谓“开山”的说法也并不准确,因为“开山”是地名但不是徐志摩触机的山名。实际上,徐志摩所乘坐的“济南号”邮政飞机撞上的只是“开山”村附近一座被当地人称为“西大山”或“北大山”的小山。住在山东侧的百姓叫它“西大山”,住在山南面的百姓则呼之为“北大山”。这座“西大山”或“北大山”孤零零地卧在周围几个村庄中间,高不过百余米,东西拉开呈马鞍形状,104国道就在山的东侧。“开山”则是104国道东侧一个村庄的名字。忆及2002年暑期,我从济南乘车经过这里,终于决定下车往访。之所以说“终于”,乃是因为多少回乘车经过,均以中途不便而将寻访一事推至遥遥无期的“下一次”。且说这一回我下车后,在“开山”村向老乡们打听,结果所遇人人热情,他们似乎都知道很久以前飞机撞山这件事。据村民们说,还有一位当年目睹过这次“空难”的八十多岁老人可以作证。可惜那天老人恰好出门,我只见到了他的老伴。村民还告诉我,以前有不少人(包括媒体)来了解过情况,此老人则不但调动回忆,还亲自带来人越过“国道”,攀爬到山腰去寻找坠机的具体方位。数年前浙江电视台有一个关于“徐志摩”的专题片,印象中就有此山的镜头。
我离开村庄,也去寻路登山。在山坡上一个粮食管理站,另有几个中年人向我指点具体方位。只是大夏天里,烈日当头,酷暑逼人,稼禾满山,荆棘遍布,我奋力攀至将半,终以路险气喘而竟不果。
不过山坡树林里的石头形态玲珑可喜,堪称美石。我挑挑拣拣带上一块,权作此行的纪念。
可是为什么这个并不算遥远的旧事,却一直没有精确的记载呢?查众多徐志摩的“传记”,提到这件事,也大都要么沿袭旧说,要么望文生义,有的干脆借文学笔法虚晃一枪,然后王顾左右而言它,终究还是不得要领。
想来,关于“开山”的说法很可能源自1931年11月20日《北平晨报》对这次“空难”的报道。该报道是这样说的:
(济南十九日专电)十九日午后二时中国航空公司飞机由京飞平,飞行至济南城南卅里党家庄,因天雨雾大,误触开山山顶,当即坠落山下,本报记者前去调查,见机身全焚毁,仅余空架,乘客一人,司机二人,全被烧死……
随后上海等地的报纸皆沿用此说,陈从周先生的《徐志摩年谱》也依据这篇报道作了记载。不用说,友人的悼念文章仓促成文,一般也不会专程前去考察。沈从文虽连夜从青岛赶去,也就仅仅止于济南,那时徐志摩的遗体已暂厝于济南的一座小庙里,作为私交密切的友人,怎么会有抛开遗体专事考察飞机所触地面的心情呢。
然此说虽不准确,大致方向倒还没错,余光中先生的“就在鹊山背后”,却真正是南辕北辙、错得离奇了。
《山东甘旅》初刊于上海的《收获》杂志,继而全文收入2004年新出的《余光中集》第九卷。后来,又看到《名作欣赏》2004年第7期也全文刊载了这篇游记散文,还有香港余光中研究专家黄维樑的赏析文字,可见此文虽然算不上余先生的杰作,但影响也还不小,又被收入不同杂志、文集。看来,把这点“小疵”指出来,似乎还有必要。
顺便再说一句,不少徐志摩传记著作在史料运用上也往往仅依据靠道听途说的资讯,甚至凭着想象乱写一通。比如徐志摩飞机失事处,就分别又有“党家庄”、“白马山”等说法,其实也往往失之于模糊,大半是靠不住的。
二
公历2021年3月30日,我从杭州乘夜车回山东扫墓。翌日九时余抵达济南站,在站前某酒店办理入住手续后即乘公交车到南郊济南大学站下车。根据母亲电话告知,遂折入前龙窝村(社区)道,拟寻找外祖父母之墓。无奈原先乡村格局早已大变,母亲最后一次来“上坟”也已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事了,到处是新的社区或绿地,哪里寻找得到?
自幼时我就知道外祖母家是济南白马山,上世纪七十年代,少年时代的我也曾随外祖母以及她妹妹、妹夫乘公交车,从馆驿街到白马山给老姥爷祝寿。可说是白马山,实际上不过泛泛而言,这一带较高的山是青龙山,青龙山西面也确有白马山这么一座山。但这回我特意骑自行车去看了,小得很,且被采石头的人们掘得面目全非,现在又被附近村人割据为自家的坟地,更不像样了。前龙窝村距白马山尚有三公里的路程。
找不到外祖父母的坟,就乘另一路公交车继续南行至开山,想再去诗人徐志摩当初遇难的西大山(也叫北大山)凭吊一番。我在2002年暑期,曾中途下车寻访过一次,现在又忽忽近二十年了。近几年杭州有位朋友以一己之力,开辟了一个民办徐志摩纪念馆,承他信任,我勉为其难为之编辑其馆刊《太阳花》,专门刊载有关徐志摩研究的史料文献。也从馆长朋友口中了解到他和各地的“摩友”常去济南,和那边的“摩友”一起到志摩先生飞机失事的山上做纪念活动,也从网上看到一些图片,看到有纪念性的石碑立在山坡上。
可是,如同外祖母老家那儿成了济南大学新校区一样,开山这边更是成为济南市长清区的高教园区,与我近二十年前那次来访大不同了。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把开山村和西大山隔离开来,走了好远,我才绕行到有“徐志摩纪念园”的路标处。
这个纪念园是在西大山(北大山)的南侧,我上次来因为西面一带尚未开发,是从山东侧唯一一条通向山坡上一座单位院落的路上去的。
眼前这座纪念园紧挨着山东工艺美术学院的新校区。进入正门,可从正面直接登山,也可从东侧路上到徐志摩纪念园。自然,我选了东边的路。一段上坡的平路之后,在一处石刻“徐志摩纪念园”的岔路口沿石阶上行,很快就到了相当空阔整洁的类似墓园的地方,比图片上只有孤零零一块石碑的样子好多了。或许这是近年专门斥资修建的吧?墓园上下分隔为两层,第一层是巨大的斜面石刻,镌刻的是徐志摩名诗《再别康桥》。第二层则为平台,东北侧有徐志摩全身石雕坐像,西南侧有济南、海宁方面分别立的两块石碑。整体而言,纪念园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虽说不怎么大,而坐北向阳,视野开阔,前面山野历历在目,远处就是连绵不断的泰山余脉。只是,徐志摩的石雕坐像虽则也挺拔文秀,而面孔略有些不似江南人,倒更像个质朴淳厚的山东青年,到底少了些许风雅潇洒。
还有,斜面石刻的徐志摩诗,如果不是鼎鼎大名的《再别康桥》,而选那首少有人知却似乎更为切题的《泰山》,会不会更好些?
这首《泰山》,原刊于1931年7月的《新月》第3卷第9号,也就是徐志摩遇难前不久刚刚面世的一首诗。发表四个月后,“济南号”就近乎神秘地在飞越泰山之后落难了——从泰山主峰飞到泰山背面余脉的开山,恐怕连十分钟也用不了吧?
短短十五行的《泰山》,所抒发的仍然是对泰山无以言表的尊崇,却又似乎预言着大自然某种无从琢磨的神话。其中“万千星斗错落”、“隐奥蕴藏”的意象尤其令人思接千载、神游天外。诗如下:
山!
你的阔大的巉岩,
像是绝海的惊涛,
忽的飞来,
凌空
不动,
在沉默的承受
日月与云霞拥戴的光豪;
更有万千星斗
错落
在你的胸怀,
向诉说
隐奥,
蕴藏在
岩石的核心与崔嵬的天外!
当年,徐志摩在山东友人王剑三(统照)陪同下登临过泰山,更是写文章把泰戈尔来华喻为泰山日出,济南南郊大大小小的山头也确乎都属于泰山的余脉。以志摩与泰山结下的不解之缘,在其遇难处刻写《泰山》这首遗作,不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吗!
从纪念园再往上,走过一段石阶游步道,就和正面的登山路汇合了。那儿也有一个平台,靠山体另有一块刻着当年徐志摩遇难报纸新闻的大石坪,这块石刻就非常契合,不俗。从这个地方继续往上,是新修的登山石阶,我走了一段,在接近石阶尽头处的围栏时停下了脚步。坐在一块平整的山石上瞭望四周,东面整座山,西南面整个高教园区,尽收眼底。
下山路上,从一侧的林子里又看到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就忍不住再次捡了两块较小较玲珑的带回。近二十年前那次,也曾经捡过一块,已随我南下到杭州,如同其他一些山东友人带给我的莱芜燕子石、泰山花脸石,成了我杭州家里的“石敢当”。这回一次再捡两块,重是重了一些,可石头好看,有回味的余地,也就不觉其重,反有不虚此行之感了。2021年9月30日,志摩先生遇难九十周年前,子张重订于杭州朝晖楼。
作者简介:
子张,本名张欣,1961年11月19日生于山东莱芜,先后就读于莱芜一中、泰安师专中文系、山东师大中文系和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长期从事高校中国现代文学教学与研究,现为浙江工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兼任浙江省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等。著有《新诗与新诗学》《历史·生命·诗》《吴伯箫先生编年事辑》《入浙随缘录》等学术著作及读书随笔集。
纪念徐志摩逝世九十周年文学作品
征文启事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徐志摩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作家和诗人,他的诗文魅力,影响着一代又一代,成为永远的“网红”。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乘坐的“济南号”邮政包机,在济南长清区的北大山坠机,一代情圣诗人在此涅槃。为纪念徐志摩在济南逝世九十周年,由山东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山东省写作学会、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济南市作家协会主办,举行“纪念徐志摩逝世九十周年”华语文学作品征文活动。
“纪念徐志摩逝世九十周年”华语文学作品征文旨在缅怀徐志摩先生逝世90周年,进一步展示济南作为“东亚文化之都”“历史文化名城”深厚的文化底蕴,提升济南“文化之都”的人文魅力和社会影响力。同时,坚定文化自信,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继续鼓励创新,培育推出新人,以丰富当代文学,传承和创新文化,促进新时代济南文化品牌建设,为济南市创建“全国文明典范城市”, 为中华文化繁荣兴盛做出应有的贡献。
顾问:
桑恒昌 著名诗人、中国诗歌学会原副秘书长
耿建华 著名诗人、评论家、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
一、主办
山东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
山东省写作学会
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
济南市作家协会
二、承办
《都市头条·济南头条》
三、协办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四、征文内容
征文应围绕与徐志摩相关的历史事件、民间轶事及诗歌艺术这一主题,选取相关的素材,坦露自己对于文学、诗歌创作的心路历程与切身感受;抒发自己的所思、所想、所悟,以表达对徐志摩先生的怀念与热爱。
五、征文要求
体裁为散文或诗歌。
六、稿件要求
所有作品须原创首发,若发现抄袭或一稿多投者,取消活动参赛资格。征文获奖者可在支持媒体发布、刊登。
来稿须注明“徐志摩征文”字样,文后请注明作者简介、单位、电话等信息。
七、征稿时间:
即日起至2021年11月10日。
八、投稿邮箱:
13325115197(微信)
九、评奖方式:
征文作品在《都市头条》设立征文专栏推介,择优推荐《山东广播电视报》等报刊及《海右文学》等文学公众号刊发。
评委会有教授、作家、编辑等专家组成。
十、奖项设置:
一等奖2名,散文诗歌各一名,颁发获奖证书。
二等奖4名,散文诗歌各2名,颁发获奖证书。
三等奖10名,散文诗歌各5名,颁发获奖证书。
优秀奖20名,颁发获奖证书。
人气奖2名,奖励散文诗歌浏览阅读量前两位的作者颁发获奖证书。
十一、其他事项:
所有以上获奖者将受邀于2021年11月(具体时间、地点另行通知)举行的颁奖活动,具体事宜另行通知。
二〇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红门艺术馆
《都市头条》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