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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作者:刘源望/老德/双鱼/雪野/山中子/张才模/耿兵/李建明/林国良/朝雪/诚一/浪少
组稿:袁建民

总有卸不掉的事物卡住喉咙
文/刘源望
从摞起的十几个档案盒里
随机抽取了一盒
从70多个制度里,抽取了
某某品卸车管理制度
小五号字密密麻麻,足足六张纸
看了半天,好像还与卸车无关
卸车工能否背来十分之一
他们的表情是否定的
分管的能否背来十分之一
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
唉,一个一是一二是二的制度
为什么弄得如此云里雾里
成了八不像
他们吞吞吐吐地说
每次专家来查
都说还要加上几点
不断添加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本想扣分,但竟不知道
究竟该扣谁的
看了一部拍摄于1931年的法国电影《母狗》
文/老德
不但编剧的好,导演的
也真好,雷诺阿
已讨厌了女人,在电影中
他让那条母狗
弄得两个男人心猿意马
这个漂亮的妓女
还是死了,死在那个
最爱她的画家手里
而那个经常打她的人
在法庭里,却成了凶手
后来,这些人都死了
电影里的,还有演他们的人
包括编剧与导演
这不要紧,他们的戏
我们正在接着演
只不过由黑白片变成了彩色片
21.10.9
防晒霜(外二首)
文/双鱼(重庆)
几个女人蹲在葵花地里
涂防晒霜
从她们身边蹩过时
我提醒她们:
给向日葵也涂点儿吧
它们自己要向日
被抹黑了又怨得了谁
——谁怼了我一句
20211009
*新时代
做朵花儿不容易
想安安静静地开一回
都不行
这不,蔡家的葵花
还没开几朵呢
就被抖音传疯了
结果,人比葵花还多
蜜蜂都挤不进去
掐的掐,拽的拽,踩的踩
我去得晚
看到一片轮奸现场
20211009
*小妞儿
早上,路过葵花地
葵花们给了我个后脊梁
我嬉皮笑脸地说:
小妞儿
转过身来,让大爷看看
一朵葵花怼了一句:
我呸!
你还真拿自己当太阳了
20211009
写给秋天
文/雪野(甘肃)
我和秋天一同抵达,寒凉的世界
秋风肆意萧瑟、秋雨无尽连绵
河流翻滚,放纵的意志与毁灭的力
草木虽亦泛黄,它的思想绝不枯萎
树木像,直插云天的剑戟般挺立
这就是我喜爱的秋天
一匹马蹄声踢踏,把草原跑出了韵律美
高远的星辰会陨落,但不会消亡
它会成为另一种,坚硬的物质
一如我的诗歌,闪烁自在的光芒
终将照亮,阴暗的世界与人性
2021.10.9.
在秋天
文/山中子
在秋天,金黄的谷物是上苍对大地的馈赠
包括阳光,雨水和秋风,倾尽一切
赐予我们温饱,幸福和满足的喜悦
抵御饥馑的风霜雨雪。此刻
年迈的父亲坐在长满荒草的田埂上
用夕阳再次点燃一窝旱烟
低着头,背对着村庄,默默地
晃了三下。
2021/10/9
我的狗儿叫笨蛋
文/张才模
儿子在县城养的狗
带回老家来后
喜欢偷蛋吃
女儿给它
取了个名字叫笨蛋
打它、关它、吼它、骂它
教了好久
才把它那个坏习惯隔掉的
笨蛋其实一点都不笨
生人来家里
它追来追去的叫
见到和我在打招呼
知道和我熟它就不叫了
常来我家的朋友
都知道它叫笨蛋
叫笨蛋握手
它就会和你握手
叫笨蛋打滚
它就会在地上打滚
母亲住院的那个月
我是偶尔想起
才给它送点狗粮回来
一次是一个星期后才回来的
它在家门口饿得打抖抖
一抱抱住我的脚
直到我给了它吃的才松开
这次不知道是咋回事
笨蛋出去二十多天了
再怎么远它都能回来的
并且它也不会跑远
估计是被人抱走了
抱走笨蛋的朋友
我想告诉你
我的狗儿叫笨蛋
你叫它笨蛋
它就会很粘人
2021.10.09
在我身后,一地棘篱
文/耿兵(上海)
这些白色落花
带着救赎的奢望
落在温婉的月光里
落在落寞的青稞叶片上
白色的像苫布一样的乳雾
是憔悴在梦里的菖蒲
我不知道这些蒲草
是怎样地唯系
着我的孤独
在一望无垠的深海
占卜着我的宿命
像月下的沼泽发出
风的召令吧
我不尽眼泪
将是淹没前世的河流
老鼠跳到钢琴上
文/枪王李建明
老鼠跳到钢琴上
肯定要弄出一点声响
假如老鼠天天睡在钢琴上
说不定也会成为音乐家
这当然有可能,肯定的
老鼠的智慧天下闻名
老鼠可以跨越种族
走到世界上任何国家的
任何地方,包括瑞典文学院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
人类灭绝了老鼠也不会消亡
老鼠跳到书上,会是个好读者
老鼠写作,会是个好作家
至少老鼠的语言比英语闻名
历史也比英语更悠久
老鼠的数量超过世界人数总和
老鼠如果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肯定也会得到大多数老鼠认同
当然,如果有人不同意的话
至少也得给它弄个诺贝尔和平奖吧
我相信,老鼠为人类和平所作的
贡献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小
到了挪威我也是这句话
2021年10月9日,于泉州
跟这低处的草木一样
文/林国良
等到叶落光,等到果实掉下
等到完全露出枝桠时
——冬至祭祖就到了。祖坟散落
在荒草,草一茬茬捧着露水
生长在这里的祖辈像
这低处的草木
琴瑟寄托
偶尔,风吹动一下
2019.12.21上海
寒露
文/朝雪
是写风人的手,抚过的泥土
雨水,惊蛰
每片叶子都俯看尘世
阳光和花朵就在夏天
把日子越过越长
几声鸟鸣裹着的春华,落进秋天
秋天熟了,万物都是红色
除了我。和我
被浸湿的衣衫
霜降还没到,秋天就要尽了
落叶归泥。就差雪了
以后,尘土安静
所有旧事,都在想起和忘记之间
流淌
一个词被用旧之后
文/诚一
一个词被用旧之后
就呆在字典里,它存在的意义
让热爱学习的人
在无限的前程里,知道坍塌过
一段古典的时光
而这多么容易淹没,我曾经把这个词
反复搓揉
像对待一砣正在发酵的面团
饥饿的内心,正在挖掘
我们付出的汗水
总有另一个词,奋不顾身急于取代
生活中的一些场景
比如藏在深闺的女子站在红灯下
让美好的事物
也拓展卑俗的尘埃
唉!厚重的字典,是我们唯一可以抄袭的文本
如果抄袭不够严谨,是我们咯出的血
还没有溅成梅花
独行者
文/浪少
夜好长。放倒
也便成了路,尽头是曙光
他们沿着这条路
走向白天
都假装睡着。闭着眼睛
任凭各自的听觉和味觉指引走下去
与蝙蝠不一样的听觉
与狗一样的嗅觉
偶尔有双眼睛睁着
骨碌碌的,份佛能洞穿夜的黑
却是实在拥挤
陷在一声比一声高亢的
呓语的缝隙
稍不留神,踏破了一声呼噜
免不得被更多
落地便可见坑的呼噜
群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