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云记
文/康秀炎
人头顶着一方天,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便是天上的风景,而最变幻莫测的,莫过于云。我很欣赏一句古语:“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能淡泊看云,视去留如云卷云舒,当是一种能屈能伸的豁达境界。人们为生活所累,常常只会低头看路,忘了抬头看天。其实,百忙之余,静下心来,沏一杯绿茶,躲在一隅观云,不正是我们努力追求的诗和远方吗?
云是一个庞大家族,要想洞其堂奥绝非易事,就连科学家有时也莫名其妙。云按形态和高度可分为许多种。比较笼统地说,按形态有成团的积云,成片的层云和纤维状的卷云,按高度则有高云族、中云族、低云族等。我们不必像科学家那样深究云的体系,完全可以以一个欣赏者的态度去观云。不妨粗略地分为白云、乌云、彩云三类,尽管这种分法并不科学。
一方晴空,飘着朵朵白云,让人心旷神怡。丝丝缕缕的羽毛、马尾轻盈地站在最高处,这儿一簇,那儿一缕,轻描淡写,像一个艺术家在信马由缰,漫不经心。此时观云,有一种天意高难问的感觉,天之高,地之阔,而我渺渺在其中,如沧海一粟。而当云成群、成行、成波地涌来,天空渐渐热闹起来,不知不觉风也悄悄来了,吹乱了发丝;云推着云,云拉着云,云挤着云,阅兵似的从天空推移而过,不由人心潮起伏。有的云摔倒了,有的云掉队了,有的云肢解了,又让人一惊,真想上去帮他一把。变幻的云团,最让人浮想联翩。像雪山,像白兔,像鸽子,像棉花,像玉帝在抽烟,甚至像佛祖和菩萨的形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云变不成的。有时看到一朵或几朵云迅速移动,怀疑是神仙在急匆匆赶赴蟠桃会,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啊,真想拉一朵云垫在脚下,飞升而去。透过云朵的缝隙,能看到蓝天,瓦蓝瓦蓝的,估计白云是天空的手绢,反复擦洗,不然怎么能那么蓝呢?今年夏天,天空出现了乳状云,我还是第一次见。不少人拍照发朋友圈,满腹狐疑。乳状云像乳房,又像盛水的塑料袋,轻盈柔软,美不胜收,当然伴随着还有各种猜测。听说在飞机上看云像进入了童话世界,可惜我福薄缘浅,至今没跟云有过这种亲密接触。

说起乌云,他们常常喜欢在天边集结。起先是一块,然后是一坨,像天的额角肿起了一个泡,渐渐隆起,面积越来越大,形成城堡,形成高山,形成一群猛兽,整垛整垛堆积,整坨整坨挤压,整片整片铺展,黑压压,密匝匝,低沉沉,很容易使人想起十万天兵天将兵临花果山的场景。不多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电闪雷鸣,咆哮、狂躁、怒吼,惊扰着地上的一切,人间瞬时像面临着一场劫难。这时的云仿佛川剧的变脸,面目狰狞。观云须躲在檐下或屋里偷偷望,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站在空地上,再也不想像神仙一样腾云驾雾。云中仿佛藏着张牙舞爪的巨龙,藏着青面獠牙的妖魔,一不小心就会被掳去。雨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好像一个癫狂的画家,墨汁泼了一天,清水洒了一地,你很自然想到一个天才画家——梵高。
至于彩云,不论何时看到,总会勾起一种浪漫的情怀。是仙姬持彩练当空舞,是敦煌壁画的飞天,是唐诗宋词的缤纷,是四海八荒的爱情传说。佛教认为七彩祥云是吉祥之兆,象征着天降祥瑞。我小时候学过萧红写的《火烧云》一文,领略过红霞飞舞,瞬息万变,目不暇接的奇妙景观,深深地迷恋过。后来便对彩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遇到彩云当空,必定要凝神观照。彩云虽美,却没有耐心,像一个善变的女孩,你还没来得及玩味她的魅力,已经风华不再了。不由得想起《红楼梦》“霁月难逢,彩云易散”的佳句,好生一番感叹。
人生苦短,无论闲时散步还是匆匆奔波,不妨停下来看一下云,不求我懂云的心,只求云解我的意。

作者简介:康秀炎,男,河北省沙河市人。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微信诗歌学会会员,中国作家网和诗歌网认证作家。代表作文学作品集《我的第一桶金》(作家出版社),多篇作品散见于各地报刊和网络平台。作品被今日头条、天天快报、搜狐新闻、腾讯新闻等各大网站转载。其中《槐香依旧》一文被河南、山东、西藏、湖北等多地选为初中考试试题,并永久入选组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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