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收获”


文/张海强






淫雨连绵，人算不如天算，倔老头迎来一场意想不到的“收获”——人工徒手收玉米。
一大片四亩地的玉米，从下种之前就计划好用机械收割。因为儿子儿媳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极力反对种玉米，尽管这块地的确水花天地旱涝保丰收。
老头今年整整一百岁——再历二十五秋。毋庸置疑，年岁确实偏老。当然比起今年136岁的新疆老人阿丽米罕，他真的还很年轻。正因为他有一股永不服老的英雄气概，加上去年玉米价曾一度农心大悦，爬升到一块五的空前冠位，于是在成功赢得老伴的支持下，背过儿子说服儿媳，终于如愿以偿。
二十多年前，曾经在汉伏波将军的故里西伏波干过十年队长的伏波大能人，远近闻名的大木匠，在卸任十多年后，受乡亲推举，村委会点头，黄忠不老，再次披挂上阵，不辞辛苦，奉献余热！
农谚道：麦在种，秋在管。按说，一个把大半生都交给这片生养他、成就他的深情厚重的黄土地的农耕老把式，这点他绝对稔熟于心。可毕竟，岁月催人老，年岁不曾饶。玉米要高产，首先保苗齐。而齐苗的主要指标就是不断垄。由于力色不济，他放弃了对断垄的及时补救措施，好在断垄不甚严重。但地头因不可避免的重播导致的密度过大，及时进行间苗定苗，对他来说，并非知识盲点，可他放任了。这种过度消耗土壤肥力而引起的局部减产，这不能不说是由于他性格的倔强，和盲目自信而招致的低级幼稚的错误。幸亏现在的玉米播种机都是精量播，株距可调，出苗很匀称，免去了间苗之苦。而老播种机由于做不到这一点，出苗密密匝匝，要间苗不说，每亩还要浪费种子二斤许。
不知是人老了，智力有所退减，还是资格老了，行为习惯有些偏执？他队上明明有玉米收割机，况且人家都赶在十月五号下雨前机收了玉米，哪怕晚上披星戴月也在所不辞。可他却固执地认为种麦尚早，而不急于收种。的确，他们所处的方位，二十号之前下种完毕完全可以。可问题是，从五号开始，一直下到十二号就没开天。预报显示，天放晴要到十六号，十九号又开始有雨。其间，十三十四是两天阴天，老头只觉机收无望，不得不耷拉下脑袋，被迫接受别人的建议——人工抢收。计划一天二亩，两天收完。头一晌投劳四个，第二晌增加到五个，终于于昨天下午如期收获完毕。


由于玉米浇灌过，土壤湿度本身就大，加上连日多雨，车根本就进不了地。老伴知道老头倔强的秉性，怕他重蹈去年的覆辙，特别强调车不能进地。头晌还默不作声，后晌背过老伴强行进地，冲了十多米，便后轮打滑进退维谷。一来二去，前轮陷了足足有一大拃。无奈，只好等人手多了，连抬带掀，折腾了好久，耽误了好多功夫，总算玩弄到路上。当然也免不了老伴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前来帮忙的一个本家小伙子说：“婆，婆，你把个老汉要好好收拾呢，个老汉犟的很犟得很。”说完哈哈大笑。
“唉，我看㗏犟病指住就带棺材嘿了。”
“只要能犟过阎王爷，才算他老汉的本事。”
“你不知道，个老汉把人能气死。”
“不过，我估计今年这四亩玉米收完，把老汉今辈种玉米个病，彻底就根治了。”
“唵，㗏说不来，个明年不死可能还要种呢。”

随后，田野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




本文作者张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