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微凉,只有半声叹息在半边枯叶上活着(组诗)
文/丁占勇
田间到处是提灯人
从二月初二开始,她们提着露珠
如提一个沸腾的海,有数不尽的太阳在滚动
开始从人间的底处,走过或者静坐修行
风微凉,只有半声叹息在半边枯叶上活着
一垄垄的麦,行色匆匆不原意熄灭海的呜咽
提灯人提着尘世的慈悲,稍显虚弱
将旷野的绿色,一点点镂空切割和焊接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乡下人的幻觉
每一粒露珠里都含着灯火,一定是过世的先人
在黎明前点亮的......
记事贴
将这些带泪的词汇
一把把撒给了返青的麦子
春光明媚
一枚枚太阳挂在麦叶上腾空自己
像眼含泪,不是。如一群提灯人赶路
在时间的长河里,悲天抢地,体态各异
因为庄重肃穆而止住了哭泣
将一把把文字的骨灰稀释在麦田里
千言万语,卑躬屈膝都是生活的节奏呀
一粒粒溶进土地,祈求滋养和修复内心的绿
抬头和低头全是因为麦子
我的眼前展开的永远是辽远的土地
春眠的小苞芽
椭圆形的小苞芽
吐着火苗的颜色争奇斗艳卧在枝头
不时颤动,没有风
枝叉内隐藏着千万只蜜蜂
静谧中能听见她们的呼吸和心跳
只有这样整片果园才赋予一个海的咆哮
词语激荡如花骨朵儿
紧紧的抱着香魂不愿意打开
洁白无瑕的小手
擦一下阳光,再擦一下月亮
星星满园,春色中凝固了前世今生的时光
真怕你脱下衣服喊一声
这个世界会从沉默中 一瞬间惊醒
白露辞
挂在枣子上的那滴
在朝阳的枝缝间闪烁其词
它们交谈着,交换着
内心深处的感觉
一朵花隐身
于感慨之中的石头青涩懵懂
在暮色抖出的星光里
将黑夜的缝隙一点点补起来
土地的魂魄,草木的骨头
酝酿的结果在一场晨露中醒来
收拢着人间百态之间发生的甜
使得悬挂于枝头的星星,找不到熔点
减去金币推荐的时光和影斑
斜跨一叶怀旧的经卷
描述这满树繁花预支的舍利
枣树苍劲 ,雄浑壮美,但是在白露时节
真的经不起伊人一声叹
举高杆,陨石坠落
我童年的头顶又被忆念敲了几下
失语的河
穿过鲁西的风
还能扬起黄河故道的白沙
满嘴都是泥土味
花生秧一瓣一瓣的提炼
露水中不化的黄金
麦田的守望者放下旧梦里的镰刀
弯月用锈色散下微尘中的鳞片
摇曳的荆条棵满脸灰尘抱着绿色不舍
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山羊蚕食着爬上土坡
他抱鞭而立,想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对着旷野吼几声
群羊抬起头来彼此之间对视
凝固成寂寞的沙河......
初冬的土地
这些庄稼内心揣着绿色,如灯刚刚熄灭
我扛起铁锹去田垄上培土,遇到漫天的沙尘
在老坟边坐下,几束阳光围了过来
将墓碑上的文字又念了一遍
如找到一片高梁地
一棵棵高梁举着红色的头颅
硬是要替谁再死上次
北风中夹杂着阵阵 呼喝
使许多故事面临休克
在这疲惫不堪的土地上
一季季播种一茬接一茬的收获
真怕它们断了念想,在也不想从人间路过
夕阳在荒草的叶尖跌落
爱一方土地也许会费一辈子的周折
池塘
青荷从水中取出了火苗
我知道她每走一步
都是跋涉在淤泥之中如你我
用一颗孤独的心点亮寂莫
将生命彻底释放
腥臭的腐蚀透过每一滴水
如诅咒者
温柔而苍白接近了死亡
将整个世界隔绝于微澜中的池塘
在悄无声息中熄灭
在草叶上
篆刻着滚烫的碑文
每天在线
使每一粒泪水止住哭声
必须力挺
那些从隧道里出来的生灵
像妮妮一样
坐上父亲的自行车回家
围墙倒塌了
在泥泞不堪的出口
开满夏天的鲜花
一束一束的爆列
释放最低限度的光
我随手拔起野草的根径
一点点撕碎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