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故乡垄上行
处暑虽至,暑气未消。休闲的人们出门游玩还想寻一方清凉。今天周一,阳光灿烂,孙子、孙女都来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都已经4岁了,在城市里长大的他们对老家的概念很模糊,甚至不曾踏上老家的一方热土,静静驻足过。我本打算驱车带孩子们去城东的迎旭公园,那里树高林深,是个避暑休闲的好地方。可是老伴却提议:“咱们该带着孩子往老家那边去看看。”,两个孩子听到“老家”这个字眼,表现出了异常的好奇,欢呼跳跃着、嚷着喊着说:“我们不去公园了,要回老家!”“行!那爷爷带你们回老家转转。”孩子们高涨的热情也勾起了我回老家看看的兴趣,驱车直行不到十几分钟,车子已经到了老家的东北角。
记忆里熟悉的老家,如今被规划成修建一所学校,现在俨然成了一片建筑场地,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的踪影。可惜不能再带着孩子们回老家的小院儿转转,我们就顺着村东路继续南行,不远处就到了烈士塔,这可是我们村著名的“旅游景点”,用现在的流行语叫做打卡圣地。我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孩子们讲起这座烈士塔的历史。据我所知,这座烈士塔建成于1949年,安葬着解放正定城时牺牲的烈士。亭高4米,碑高1.6米,正面上部横刻“英明千古”,中间竖刻“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两侧竖刻李成玉等10名固营籍烈士传略。上世纪70年代为这座塔被命名为固营烈士陵园。1997年8月,为纪念正定解放五十周年,正定县委、县政府在陵园内又修建了一座白色大理石纪念碑,杨成武将军为纪念碑题词:“解放正定牺牲的将士永垂不朽”。陵园的周边就是我家的责任田,这里曾洒下了吾辈、父辈、祖辈以及上推几辈人辛勤劳作的汗水,使人难以忘怀。
固营烈士塔
过了烈士塔,车继续南行,不远处就是周汉河了,看到河上的小桥,我脱口而出:“到木桥了。”说起木桥也有一段历史:周汉河流经我村村南曾建有两座桥,西边的叫做石桥,东边的叫做木桥。这两座桥是什么年代建造的,不得而知。但是我曾经在我族刘振山叔叔家中见到过我们固营村刘氏家族第五代刘方勤祖爷爷给其三个儿子刘朝俊、刘朝良、刘朝彦分家时的分家单,上面记载着石桥道西和木桥道东各有五亩田产。这份分家单的时间是清光绪七年,也就是1881年,距今已经140年了,也就是说石桥、木桥的修建历史已经远远超过了140年。当年那份分家单如今已经纸张泛黄且多出破损,纸张上的好多信息已经无法辨认,但是它的传承又见证这石桥和木桥的沧桑久远。解放以后,大概在四清前后,也就是1964年前后,村里组织收集各坟地的墓碑等石料,改建成了现在的三孔石桥。中间孔上镶嵌着当时我村书法家郑小拴先生书写篆刻的“四清桥”,这三个大字遒劲有力、赫然醒目。孩提儿时,我就是在这座桥下学会了游泳,由于新区建设步伐的不断加快,这里的临时路也绕桥而过,这座老桥终将被淹沫在茫茫的现代建筑群中。不过,我更期待一座蝶变的新桥面世于众,还应传承保留住老桥的历史气息,取名为“固营四清桥”,不过,这也只不过是我个人对家乡情怀的一点执念罢了。
固营周汉河桥
过了桥不远处的路东,便是我们生产队的耕地了,我队人们称其为“过桥地”,我已经三十余年没有到过这里了,至此瞬间,满满的回忆很快浮现在眼前。这块地东西趟子足有400来米,属于超长地头。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麦收时节还时兴拔麦子,每到这个季节,为了支援农业生产,学校都会放麦假。我们这些半大小子也跟着大人们早早起来忙活麦收,似亮非亮的天空,露水沾衣,大家脱下外套,朝着湿漉漉的麦田俯身而干,只听见“唰唰唰”的甩土声,半截地的麦子就被拔光了。我们几个孩子干得不快,但也不甘落后,紧随大人身后,学着打腰、捆绑,不一会浑身大汗淋漓,腰酸背痛,只盼着能早早地看见地头。吉祥的布谷鸟也跟着凑热闹,不时地掠过头顶,发出翠耳的叫声,“光棍备锄、光棍备锄......”这叫声引来了人们的讨论,有人说:“这布谷鸟每到这个季节就不约而同地飞过来,就是在催促我们准备好麦收,是吉祥的象征,丰收的象征。”也有人幽默地打趣道:“我最怕听到它的叫声了,它一叫啊,我就要累个半死。”农忙的辛苦里,有欢笑,也有人们的期盼。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鲜红的太阳喷涌而出时,各户的人家肩挑饭菜,到了地头,小担杖的一头是盛饭的小罐子,另一头是盛干粮和菜的竹篮子。饭点到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席地而坐,哪里还顾得上洗手,双手在麦捆上擦一擦,拿起饼子就往嘴里送,我当时最喜欢吃的是妈妈在开春就腌制上的只等过麦夏才让吃的剥开带油的咸鸡蛋就玉米饼子,一嘴下去,满嘴留香。时过境迁,现在的麦收都是机械化操作,省时省力,效率也高,曾经艰苦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留给现代农民的已经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新时代乡村振兴的口号已经喊响,想必农业现代化的实现已经不远,新农人的时代即将开启。
车子再往南开,就到了我们队的“白头地”。孩子们稚嫩的童声问我:“爷爷,为什么叫白头地呀?”我告诉他们,因为从前这方耕地属于滹沱河流域的盐碱地,水面浅,雨水过后总是泛起白沙,故得名白土地,再后来就慢慢演变成白头地了。
继续南行四、五分钟,路西便是我们村的河滩地了,在这块土地上,我曾经有一段难忘的经历——捉耩子。那大概是1985年夏,我们队的大部分农户在麦收后,会再种一茬谷子,为了不耽误农时,快收快种,人人都忙的不可开交,一把耩子轮流用,想找个耩地的把式更难,作为家里的老大,我只好硬着头皮上架了,父亲驾辕,爱人在前面拉,调好出籽眼,两手带动,品着深线,不一会七、八分地就播种完成,父亲又利索地扒好畦,干到太阳已过午后,我们在才疲备地回家吃饭。没过几天,看着绿油油的谷子苗疏密整齐地冒出了头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车子径直前进终端,便是滹沱河北岸的绿色花海长廊了,如今这里的风景让人目不暇接,昔日里这片荒滩曾是野槐横生,童年的我们时常跑到这里割草、拾柴、戏水、摸鱼。口渴了抽把儿咕咕锥吮吸解渴,那种原叶原味的甜真赛过今天的可乐。今非昔比,近几年政府加强对滹沱河的治理改造,这里的环境得到了大大的改善,眼前各种名贵树木、花草被平整的观光路,分割成方块状,便于人们近距离观摩。我们来到花海中间,只见东边便是我们村老果园与南岸塔子口老果园接壤的地段,种了一排高大茂盛的杨树。杨树叶子在秋风吹拂下,哗哗作响,树荫下驻足了很多在此休闲的人们,有的携家带口,铺下凉席、放开茶桌、摆上零食、谈笑风生;有的在大树间绑上吊床,随心悠荡;还有的三五好友成群甩着扑克、玩着游戏,很是惬意。小孙子、小孙女也下车,搂着奶奶听着童谣故事,不时地还跑到花海边嬉戏打闹。此时车里收音机里正好播放着田震的歌曲《我的故乡并不美》,歌词打动心扉“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依恋在小村周围,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收获着微薄的希望。住了一年又一年,生活了一辈又一辈,忙不完的黄土地,喝不干的苦井水.......”
其实,走遍千山万水,还是故乡最美,故乡的人,故乡的景,时刻萦绕在我心。故乡的一切,就像一旖旎的画卷,镌刻在我的心间,缱绻着我的眉眼。转眼之间,我已经进城生活几十年,虽说心安处便是吾乡,但是有记忆有思想的人,怎能忘掉故乡,故乡是我的根儿,常言道:“他乡纵有万两金,莫忘故乡一捧土。”今夜,月明风清,独饮一杯思乡的酒,来缓解我的乡愁,希望在梦里,我能再到故乡去走走......
作者:刘保军
2021年8月23日
刘保军,男,汉族,1957年生人,中共党员,正定县人,常山红平安志愿者协会常山社区志愿大队副队长。业余时间,他笔耕不缀,其作品《漫游正定古城四门》、《知者深切,爱之有为》等 深受读者好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