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海大地立文心
——论赵德发创作的思想内涵和艺术特色
李恒昌

《文心雕龙》作者刘勰说,夫文心者,言为文之用心也。著名作家赵德发潜心创作几十年,先后创作出“沂蒙系列中短篇小说”、“农民三部曲”(《缱绻与决绝》《天理暨人欲》《青烟或白雾》)、“文化姊妹篇”(《双手合十》《乾道坤道》),正在创作“精神三部曲”(业已完成《人类世》和《经山海》),其创作作品已多达七百余万字,其用心究竟在哪里呢?其作品究竟反映了怎样的思想内容呢?
独具匠心写农民,写出了中国农民百年之命运
当代文坛,写农民或农村题材的作品很多,可以用浩如烟海来形容。赵德发独辟蹊径,匠心独运,从自己的视角写农民,从而写出了新意,写出了深度,也写出了成就。
他站位高,以宏大视角写农民。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国,当新的世纪和新的千年来临,当工业化和城市化强势推进,当第三产业大力发展,中国农民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考验。站在世纪之交的门槛,赵德发面对脚下的沂蒙大地,陷入深深地思考。他思考中国农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他思考,面对世纪之交的重大社会变革,中国农民将何去何从?他思考中国农民是否真的到了“终结期”?中国农民是否还有光明的未来?长久的思考,让他有了自己的答案。作为一个作家、一个小说家,他自觉地用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于是,也就有了他的“农民三部曲”和后来的《经山海》。如果说,“农民三部曲”重在反映中国农民百年沧桑之命运的话,那么,《经山海》则重在反映乡村振兴大趋势下中国农民充满希望之未来。
他思辨全,系统化立体化写农民。很多作家写农民,只是从一段历史、一个方面或只从一个角度写农民,而赵德发却是全面系统、多维度、立体化地反映农民的生存和发展。他早期的中短篇小说,不仅写农民的生产生活问题,也写农民的文化需求问题,不仅写农民的物质生活问题,也写农民的爱情生活和精神生活问题,不仅写过去年代的生活问题,也写当今时代的生活问题。在当代最有成就的长篇小说中,张炜的《古船》,从政治经济的角度反映农民问题;陈忠实的《白鹿原》从家族的角度反映农民问题,而赵德发的“农民三部曲”,则从农民与天地、与道德、与政治的角度反映农民问题,从而形成多视角、全方位的艺术折射体系。
他感情深,充满深情写农民。由于赵德发出生于沂蒙山区,生长于沂蒙山区,本身就是农民的儿子、大地的儿子。每当看到他的父老乡亲在大地上耕作,他的眼里总是充满深情,有时满含泪水。他笔下的人物形象来源于家乡的父老乡亲,甚至有自己亲人的影子。因此,他总是投入极大的热情,满怀热忱地写照他们。在几乎每一个人物身上,都流淌着他的心血和汗水,倾注着他的思想和情感。他想尽千方百计,写出他们的苦难与不幸,痛苦与欢乐,奋斗与追求。长篇小说《缱绻与决绝》就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对于这个书名,不少评论家认为太文雅,也绕口,甚至有人认为起这样一个名字“很吃亏”,他们哪里知道,这里面融入了赵德发对农民的那份独特而又深厚的感情。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农民与土地那种既缱绻又决绝矛盾纠结心理的真实写照。
他看得远,充满希望写农民。总体上来看,“农民三部曲”虽然不是悲剧,但具有一定悲壮色彩。尤其是三部小说的结尾,似乎让人看不到中国农民的前途和未来。《缱绻与决绝》因土地的大量减少和被污染,让人为农民的命运深感担忧。《天理暨人欲》因道德伦理追求陷入矛盾和“悖论”,让人看不到真正的出路。《青烟或白雾》因政治形势的难以把握,也让人深感无从把握农民命运的发展规律。但是,在《经山海》里,这些问题都得到了回答和解决。它通过乡村振兴显著成效的真实反馈和新一代农民形象的塑造告诉世人:乡村振兴,人心所向,大有希望;中国农民,心中有阳光,脚下有力量,未来将会有崭新的产业、崭新的生活和崭新的形象。
独具匠心写文化,写出了中国传统文化之精髓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社会上曾兴起一波又一波文化热。文化讲座、文艺沙龙大行其道,文艺大争鸣、人文精神大讨论此起彼伏,甚至各种文化衫也粉墨登场,招摇过市。在此期间,涌现出许多以文化为题材的文学作品,尤其以文化散文和文化随笔最为兴盛,长短不一的小说也不乏其数。由于文化是个抽象概念,属于社会意识范畴,导致究竟什么是文化,怎样写文化,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王小波曾在《我看文化热》一文中指出:“文化是创造性劳动的成果。中国文化的最大成就,乃是孔孟开创的伦理学、道德哲学。”因此,离开对文化成果的深刻理解,离开对中国文化最大成就的准确把握,就不可能真正写好文化作品。所幸,赵德发以自己的考察和思考,在这方面做出了崭新的探索,形成了当代文坛独具特色的“传统文化三部曲”。
他直抵信仰写文化。文化是一种成果,必须通过一定载体来呈现。赵德发创作“传统文化三部曲”,选择以儒释道三大宗教为载体。他为何作如此选择?主要有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时代的需要,二是心灵的需要。众所周知,我国国民一向是以富有信仰和追求著称的,然而,经过十年“文化大革命”的浩劫,特别是进入改革开放之后,随着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普遍遭遇信仰危机,精神堕落、信仰缺失和价值观移位成为最大的社会问题,心灵迷茫、心灵空虚和心灵焦虑成为较为普遍的社会心理现象。赵德发选择从宗教入手写文化,写信仰的重铸,写灵魂的完善,因此更富有针对性和实效性,也更具社会和心灵上的现实意义。
他直面现实写文化。很多宗教文学作品,多数是远离社会现实或规避社会现实写修行。赵德发写宗教,写修行,并不是单纯地写佛门圣地的宗教和修行,并不是远离社会、远离生活、远离世俗的 单纯宗教和修行。其目的也绝不是为写宗教而宗教,为写修行而修行,而是展示通过宗教的特殊教化功能,努力实现现实社会人际关系的调整,人之信仰的强化,人之心灵的解脱,甚至人之生命的延长。因为,儒教具有调整人与人关系的功能,道教具有调整人与自然关系的功能,佛教具有调整今生和来世关系的功能。他的《天理暨人欲》几乎完全脱离专业的宗教修行,在一个完全意义上的“世俗”的乡村世界来展开,通过主人公许正芝试图将律条村建成心目中的“道德理想国”努力,展示了儒教对现实生活的影响,也展示了具有一定担当意识的村民的求索和“修行”。《双手合十》则全面展示了主人公惠昱从一个历经挫折的社会青年,到佛学院高材生,最后成为飞云寺主持的过程,其间包含他心灵真切感受世界、精神不断坚持、灵魂不断完善的过程。《乾道坤道》则主要讲述道家传人、旅居美国的生命基因科学家石高静,受大师兄应高虚之托回国接替她担任琼顶山简寥观主持,追求“性命双修”的故事,具有强烈的社会现实意义。特别是作品对当代社会风气的批判,对宗教圣地“异化”和宗教修行“变异”的揭露和批判,都体现了直面现实的精神和勇气。
他直面矛盾写文化。众所周知,宗教是关于心灵和信仰的学问。但是世界上不同宗教之间,甚至同一宗教的不同派别之间,关于心灵和信仰的学说各不相同,甚至互相矛盾,也有的水火不容。赵德发“传统文化三部曲”所涉猎的儒释道三大宗教之间,《魔界之旅》不同信仰的人之间,由于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所调节的关系不同,因此其学说和观点也都各有差异,既存在一定的内在联系,也存在一定的矛盾和冲突。对于这些问题,赵德发坚持批判地吸取,最大限度包容的基本原则,对此进行深入的理性分析,既不单一地推崇某一宗教或学说,也不以一方排斥另一方,从而形成互相包容的相对完整的宗教文化体系,也由此将宗教文化的写作推进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和全新的高度。尤其值得肯定的是,赵德发虽然长期研究佛教和道教,也曾长期深入佛门道观体验生活,甚至打坐念经,但他始终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一个坚定的非宗教徒,由此可以看出其高度的理性和高度的包容性。
独具匠心写精神,写出了中华民族精神之内涵
俄罗斯思想家别尔嘉耶夫说,“精神是灵魂的真理,是灵魂的永恒的价值。精神性是人身上最高的质,最高的价值,最高的成就。”衡量文学作品的价值和成就,也有一个精神性标准可以参照。赵德发文学作品的思想性,其最宝贵的“文心”,恰恰在于其强烈的精神性。这种精神性主要体现在其作品始终燃烧着民族精神的火焰上。他的作品,无论是小说还是散文随笔,都从不同侧面写照和辉映了源远流长、丰富博大、不断发展的民族精神图景。
他写照和辉映中华民族不断守望的精神。这种守望,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守望家园。在赵德发这里,就是守望沂蒙大地。无论是他到了哪里,无论是他写哪种题材,都离不开生他养他的那方水土,那片大地。因为,他的根在这里。他的《缱绻与决绝》是对大地的守望,他的《南山长刺》是对故乡的守望。二是守望文化。文化之根,是最根本的根。赵德发的诸多篇章,都体现了对中国传统文化深情的守望。《白纸黑字》、《初识女书》、《学堂》是对文字文明的守望,“传统文化三部曲”是对宗教文化的守望,《农者之舞》是对农业文明的守望,《槿域墨香》是在异国他乡对汉字文明的守望。三是守望精神。与其他守望相比,他更看重精神的守望。难能可贵的是,赵德发在这里守望的精神,恰恰不是来自历史,而是来自身边人。《精神在绝顶闪耀》里,他守望和仰望身残志坚,写出长篇小说《绝顶》的张海迪那份永远进取的精神。在《抬起手腕,每一粒佛珠都在》里,他赞赏张艳梅充满诗思和佛性的精神状态。四是守望灵魂。这是更深层次的守望。在《倾听沥青落地的声音》和《杨花似雪,忧思如霾》中,他对“速生时代”和“速成时代”提出质疑,呼吁一心只顾只争朝夕的人们,放慢一下飞奔的脚步,等一等自己的灵魂。在《抛却肉体》、《我与周涛的“肉体之争”》中,阐明和坚持了自己灵魂第一的原则。在“传统文化三部曲”中,更是将写作的指向直抵灵魂深处。在《北川城的生与死》中,他守望北川的灵魂。
他写照和辉映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集中体现。赵德发的作品从不同角度对这一民族精神作了艺术性写照,主要反映了当代国人对坚忍不拔、百折不挠、自强不息精神的坚持和发扬。这种精神,首先体现在作者本人身上,他的《1970年代:我在乡村当老师》自述,深刻体现了艰难困苦岁月,他个人对自强不息的精神坚持。如果没有这种精神,一个初中没有上过几天的十五岁少年,就不可能当上民办教师,就不可能后来考上公办教师,也不可能考上电视大学,更不可能到公社和县里当机关干部。这种精神,更多地体现在他作品的主人公身上。无论是《缱绻与决绝》里吃苦耐劳的绣绣,还是《天理暨人欲》里的许正芝,还是《乾道坤道》里的石高静,都是这种自强不息精神的典型人物。这其中,《经山海》中的吴小蒿,是最典型最突出的代表。她对家庭与事业关系的处理,她对乡村文化和精神的重建,她对工作的极端负责,无不体现忍辱负重、负重前行、自强不息、顽强坚守的意志和精神。
他写照和辉映中华民族勇于反思的精神。善于反思是人类最可宝贵的品质之一,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没有反思,就没有真正的觉醒。没有反思,就不知道自己的思想、道路、行为是正确还是错误,是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还是走向错误、走向堕落,甚至走向深渊。对于文学作品来说,没有反思精神,就没有思想的深度,也就没有感染的力度。赵德发的作品始终充满反思精神,反思是其作品的一大特色。主要体现在:一是主动反思自我。他的《1970年代:我在乡村当老师》自述,对自己的思想、行为进行深度反思,对自己做过的错事、糗事,甚至见不得人的事,既不遮掩,也不回避。他的关于生活方面的散文随笔,也体现着这种自我反思精神。这其中包括《让我做个伪君子》、《惧怕大海》、《呼唤肌肉》、《我的羊性》等。二是全面反思时代。面对全新的时代,赵德发善于站在更高的层面,洞察时代风云,既看到时代的发展和进步,也看到时代的问题和不足。在《城堡上空的蒲公英》等文章中,他反思当今时代的“城市病”。在《倾听沥青滴落的声音》等文章中,他反思时代的“速成病”。在他的“农民三部曲”中,他反思工业化时代对土地、对环境的污染。在他的“传统文化三部曲”中,他反思商品时代、金钱观念对人的心灵的扭曲。他的《突如其来“人类世”》是反思时代的典型代表,对当今时代的所谓大开发、大发展进行了全面反思。反思填海造陆,反思人类大搬运,反思商业大开发,反思人工大养殖,反思地膜之灾,反思浒苔之害,反思削山平地,反思人造山洞,反思大桥跨海。通过深刻反思,指出了这些行为对人类生存环境造成的潜在的而巨大的危害。三是深刻反思人性。人性是影响和决定思想行为的根本。他在讴歌和赞美美好人性的同时,对人性中的负面清单也进行了呈示、剖析和反思。在“农民三部曲”和中短篇小说中,主要反思了乡村农民和机关人员在个人利益方面的私心和贪欲,以及在色欲方面的不耻和放纵。在“文化三部曲”中,主要反思了僧俗两界人在物欲、名利等方面的贪心。在《人类世》中,主要反思了人在发展中的野心和贪欲。
每个作家都有自身的艺术特色,赵德发的艺术特色呈现多样性,但其最大艺术特色在于其谋篇布局的高远、叙述方式的创新和情感表达的真挚上。这体现了其与众不同的“大匠之心”和精雕细刻的“工匠精神”。正是因为这一特色,使其在中国当代文坛占有一席之地。如果文艺界也评选“大国工匠”,赵德发理应名列其中。概括来将,其艺术特色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
一是内容选择的战略性。战略性是赵德发文学创作最大的艺术特色,这与他创作的高度自觉性和使命感是分不开的。一般作家创作的内容,多数呈现片断性、零散性、局部性特征,而赵德发的创作呈现鲜明的史诗性、系统性和完整性。这一切共同构成其文学创作的战略性特征。回顾总结其全部文学创作,可以分为四大战略:其一是“沂蒙乡村”战略。这主要是其前期的中短篇小说创作。这期间,他利用中短篇小说的形式,全面系统地反映了他所熟知的乡村生活、教师生活和机关生活,从经济到文化到政治,几乎囊括了各个层面,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沂蒙乡村”体系。其二是“农民三部曲”战略。他自己称之为“我有一个野心”。在此期间主要创作完成《缱绻与决绝》、《天理暨人欲》和《青烟或白雾》三部长篇小说,每一步都是一部史诗性作品,三者相互补充,相互辉映,形成一个反映百年农民命运的完整体系。其三是“传统文化三部曲”战略,属于战略领域的拓展和创作内容上的更新。其间主要完成宗教文化小说《双手合十》、《乾道坤道》的创作。它们与《天理暨人欲》一起,共同构成反映儒释道三大宗教文化的完整体系。同时,他还创作完成了长篇小说《魔戒之旅》,反映另一种宗教——偶像崇拜,作为三大宗教文化的重要补充。其四是“精神三部曲”战略,主要由已经完成的长篇小说《人类世》、《经山海》,正在创作的纪实文学《朱德发传》和正在构思的第10部长篇小说组成,从而形成另一个相对完整的体系。对创作如此规划和考量,在中国当代文坛实属罕见。
二是人物塑造的群雕性。赵德发的每部小说,都塑造了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有些长篇小说,不止塑造一个或几个人物,而是一群人物,带有一定的群雕性质。像《缱绻与决绝》就不止塑造了一两个人物形象,而是塑造了绣绣、封大脚、费左氏等诸多人物形象。从他的表现内容来看,分别塑造了一批当代农民群像、当代宗教人物群像和乡村教师群像。当代农民群像主要包括:绣绣、吴小蒿、爹(村支书)、孙参、池明霞、叶丛喜、吕中贞、吕白、二虎、木橔、金大头、赵洪运、郭全和、高秀燕、瓜瓤等;当代宗教人物群像主要包括:许正芝、许景行、礼梵、惠昱、石高静等;上世纪乡村教师群像主要包括:金囤、李玉、李传嵯、宁静、李明远等。应当看到,这些人物群像,是赵德发为当代文坛做出的一大贡献,他丰富了当代文坛的人物谱系。著名评论家吴义勤曾在《光明日报》发表《营造一个独特的文学世界——试论赵德发传统文化题材创作的意义》,文章指出 “从文学史意义上来说,赵德发的传统文化题材创作的最大成就在于他艺术地呈现了一个当代宗教人物形象的完整谱系,丰富了中国当代小说的人物画廊。”
三是乡土文学的突破性。赵德发的很多作品属于“乡土文学”范畴,但是他笔下的“乡土”有别于其他作家笔下的“乡土”。著名作家张炜在《赵德发文集》总序中曾经指出,“对乡土小说的自觉突破,是德发创作的一大特点。随着文学的世界化和现代化,乡土文学必将得到突破,而德发一直在做这样的努力。从‘农民三部曲’即可看出,他在探求新的叙述形式,从结构到其他,保持与世界文学对话的能力。齐鲁大地是乡土文学的老巢,在这里出现一个勇于探索、自我挑战的作家,就显出了特别的意义。”综合分析赵德发对乡土文学的突破,主要体现在:首先是内容的厚重,他善于将厚重的历史和沉重的时代课题有机结合在一起,增强了作品的“厚度”,也有效避免了乡土小说的肤浅之病。其次是理念的先进,虽然是写农村题材,但绝不被“小农意识”所影响,也不被“小农思想”所束缚,更不被简单落后的“农耕经济”所局限,而是站在时代的制高点上,将新的思维和新的思想注入作品之中,从而增强作品的生命力。第三是语言的独特性。赵德发既吸取了当地农村原汁原味的方言话语,又有机融合了当今时代的崭新语言,形成有自身特色的话语体系。这种话语体系,既有别于纯乡土文学语言,又不同于知识分子语言,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既葆有乡村语言的生机活力,又不失现代语言的理性光泽。评论家刘宏志曾经指出:“他的‘乡土三部曲’——《缱倦与决绝》、《天理暨人欲》和《青烟或白雾》。这几部小说有众多鲜活生动的农民群体人物形象和大跨度的史诗气魄,是近年来中国乡土书写的一个重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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