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
(上)
作者/ 张桂英
(原创 家在山河间)
晚上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临街的校园。远望灯火通明的教室,虽然听不到那里的上课声,但一个个窗户透过的光影是那么的温馨,那么的熟悉,不由就想起了我的高中时代。
我的高中是在平陆一中,也就是现在的平陆中学。那时县城并不大,之前除了一中之外,还有常乐二中、曹川三中、张店四中,后来相继撤校,成立了平陆中学,又增设了平陆职中。现在平陆县就只有两所高中,和以前四足鼎立的局面大不相同。

我的高一在陈旧的瓦房里上课,高二才进入楼房。宿舍也是大瓦房大通铺,大家挨挨挤挤,翻个身都不难,还总会有老鼠上蹿下跳,若无人之境。食堂有两个,一灶和二灶,饭菜总是土豆、白菜、馍馍,大海锅翻滚着稀粥、长把铁锹铲地似的炒菜,气雾蒸腾,“嚓嚓”铁器磨擦声山响,那阵仗相当骇人。我们打饭要从灶房排队巡视一圈,端了碗,三五成群,或依在窗台,或端回教室,更多人就地蹲在树下、路边、小操场解决,那时没有饭厅。要说能打打牙祭的,恐怕就是晚自习后偶尔去二灶抢个饼子,刚烤出来热乎乎、脆生生的,很香。
现在想想,当时的条件真是艰苦,就拿吃饭来说吧。一中是平陆的最高学府,集合了众多寒门学子。食堂的饭菜再简单,我们这帮穷孩子也不敢奢望,只有偶尔去那里。更多都是每周从家里带上备好的咸菜,有萝卜丝、腌韭菜、炒豆酱,香在其次,咸得要命,只有多放盐才能保存久一点。馍馍也是家里人提前在附近馍铺交了面、付了加工费,然后兑换成馍票,我们再拿上馍票去拿馍。夏天蔬菜便宜了,几个关系要好的会凑点钱买来黄瓜、西红柿、辣椒之类,下课水笼头一冲,用削铅笔的小刀切了搁碗里,洒上点盐,等到放学再倒些醋,配上刚蒸出的软馍,那味道绝对杠杠的。

那时年轻,很容易苦中作乐。高一班主任是梁老师,一位本要退休、为了我们这一届才决定继续留在课堂上的老教师。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对文字的偏爱就得益于梁老师。那会太不懂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考上高中就高人一等,目空一切,对学习也是吊儿郎当。
梁老师是极其包容的人,他把我们当成孩子一样疼爱。有几个同学特别懒,早上总是赖着不起床。梁老师天天站在宿舍门口,一遍一遍地催促。梁老师特别讲究仪表,他不允许女生穿短裤短裙,不让我们穿拖鞋,可我们叛逆呀,不让做的偏偏就要做,而且要大面积地做、过分地做。有一次,梁老师正在起劲地讲一篇古文,之乎者也间,一片厚厚的镜片突然从眼镜框里掉下来,骨碌碌滚去好远,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把镜片捡起来还给老师,梁老师只能自己弓着腰小跑着去追。
我想,梁老师对我们应该是极其失望的吧,可他的包容又不允许他表现出什么,对我们还是一样的好。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还是让梁老师最终决定退休。他老伴身体不好,那次他们到温泉去疗养,他前脚走我们就彻底放了鹰,同学们个个成了“孙悟空”,教室也成了“天庭”,闹哄哄乱成了一锅粥。还有几个人“六六六啊五魁首”学起了划拳。梁老师大概不放心,晚自习时便赶了回来,一进教室看到我们闹翻了天,六十岁的老人突然就哭了,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哭的稀里哗啦,止也止不住。也许他觉得自己老迈了,实在无力管束我们这帮不醒事的学生,他很快就退了休。梁老师的离开,还有他痛心疾首的眼泪,一下使我们这帮狂妄少年变乖了,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对梁老师,我们不知道是应该说感谢,还是什么。而我觉得,确实欠他一句“对不起”。
之后的两年,大家的心思好像都回到学习上,成绩也使班级的层次分明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晚自习后,学习好的还会在教室“秉烛夜读”,而且一读就是十一点多,直到管理员接二连三地催着要锁门,才会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宿舍还觉得不过瘾,用蜡烛往头边的墙壁烤热,把蜡烛粘上去继续学习。比我们高一届的一个女生,特别漂亮,学习也好,家庭条件应该不错,记得冬天总是白色的棉衣,帽子上有松软毛毛的那种。她几乎是我们全校的女神,包括我们女生,直到现在我对帽子上带毛毛的衣服特别偏爱也是缘于她。我们都会刻意地追寻她的学习方式。比如把历史从国际到国内,从古代到现代,整理成一册,任何一个时间点、一个人物都可以毫不费力地串起整个古今中外史,想必也是下了功夫的。
备战应考的急迫,专心复习的紧张,合成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有些应接不暇。而此时,另一种危机正悄悄向我袭来……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张桂英,网名幽兰如心。山西平陆人,现在重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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