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海外头条副编审 Wendy温迪(英国)
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图片选自百度

他追随梭罗追随得非同凡响
文/水云天
在今天,人们阅读梭罗已经不是稀奇事儿。虽然有些人并非真正欣赏,只是赶时髦。
早在1949年,梭罗的《瓦尔登湖》在中国便出现了第一个中文译本,可是面世数十年间,一直几乎无人问津。直到20世纪90年代,《瓦尔登湖》才逐渐受到中国读者的关注,进入21世纪,这本书更出乎意料的受到追捧,图书市场也因而掀起了出版热潮。
事件的开头,要追溯到当年出现了两位欣赏与追随这位美国自然主义者的先行者。他们是海子和苇岸。
是海子将他对梭罗的喜爱介绍给了挚友苇岸。据苇岸回忆说:“1986年冬天,海子告诉我,他1986年读的最好的书是《瓦尔登湖》。”。按海子介绍过多本书给苇岸,其中包括了“孤筏重洋”和“瓦尔登湖”。结果,这两本海子卧轨自杀时带着的书,影响了苇岸后半生的思想。
后一书对他的影响尤其大,因为不止影响了思想,还彻底改变了他的写作取向。苇岸这样来形容自己的感受:“我感到很幸福,由于这本书,我觉得我获得了一次新生。它给我带来的精神喜悦和灵魂颤动,是我读过的其他书所不能比拟的。它教人简化生活,抵制金钱至上主义的诱惑。它使我建立了一种信仰,确立了我今后朴素的生活方式。............当我读到《瓦尔登湖》,我的确感到我对它的喜爱超过了任何诗歌。这本书的出现,结束了我的一个自大学起持续了七八年的时期,那阶段我的阅读兴趣和写作方向主要围绕诗歌进行。”。就是这样,他结束了写诗,转而专写散文,
偏爱诗只写诗的大有人在,像苇岸这样倒过来弃诗而转投散文的,可说十分罕见。

在梭罗的《瓦尔登湖》感召之下,苇岸从此将歌颂大地视为是自己的责任,他将自己的一生与大地相连结,生平留下的最重要作品,就叫《大地上的事情》。他重视土地,曾发出如下的感叹:“在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一生从未踏上土地。”。这句话不思索尤可,一旦思索,便要叫人心生痛楚。他发出的另一番感叹,同样叫人思之心痛:“这是一个剥夺了精神的时代,一个不需要品德、良心和理想的时代。”。
苇岸对梭罗的接受跟一般人很不同,是由衷的热爱,最终甚至升华到一个更高阶上:用生活实践来追随梭罗。这样的推心热爱,即便到了今天也没有甚麽人能办得到。1998年,苇岸在家附近选择了一块农地,在每一个节气的同一时间、地点,进行观察、拍照,并记录下每项细微的变化,写下了《一九九八:廿四节气》系列散文。
然而很不幸,从立春写到谷雨,苇岸便因肝癌不治而离开了人世,享年仅39岁,在短暂的生命里,只留下了不足二十万字的著述。。按照他的遗愿,亲友将骨灰撒在故乡北小营村的麦田、树林和河水中,让他与深爱的大地永远伴随。
苇岸受到梭罗的深远影响,自己也成为一位自然主义者。而他的思想,也影响了许多人,同代作家林贤治赞誉他是“二十世纪最后一位圣徒”;作家一平形容他“是罕有的人,清洁得透明,想到他就会想到北方的清晨和田野。”;王家新说苇岸是“一位以他的生活和写作向我们昭示生命之诗的诗人”。
苇岸一生低调,始终没有如海子一样受到广泛的注目。自然主义者,一般性情沉寂,可能注定了是要受到漠视的。下面请好好品味由他的最重要著作《大地上的事情》中摘录的几段既有泥土香味又有山溪清冽味的纯净感人笔触:
我希望我是一个眼里无历史,心中无怨恨的人。每天,无论我遇见了谁,我都把他看作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三月是远行者上路的日子,他们从三月出发,就像语言从表达出发,歌从欢乐出发。三月,羔羊也会大胆,世界温和,大道光明,石头善良。
下雪时,我总想到夏天,因成熟而褪色的榆荚被风从树梢吹散。雪纷纷扬扬,给人间带来某种和谐感,这和谐感正来自于纷纭之中。雪也许是更大的一棵树上的果实,被一场世界之外的大风刮落。它们漂泊到大地各处,它们携带的纯洁,不久即蕃衍成春天动人的花朵。

立春一到,便有冬天消逝、春天降临的迹象。整整过了一冬的北风,已经从天涯返回。看着旷野,我有一种庄稼满地的幻觉。踩在松动的土地上,我感到肢体在伸张,血液在涌动。我想大声喊叫或疾速奔跑,想拿起锄头拼命劳动一场。爱默生认为,每一个人都应当与这世界上的劳作保持着基本关系。劳动是上帝的教育,它使我们自己与泥土和大自然发生基本的联系。
想起一些遥远的、渐渐陌生的事物:农夫、渔夫、船夫、樵夫、猎户、牧人、采药人、养蜂人。它们属于已经逝去的世纪,这是一些词和职业,也蕴含着另外的意义:它们是人类与自然之间的桥梁。
在落满叶子的林间走动,脚下响着一种动听的声音,像马车轧碎空旷街道上的积水。当我伸手触摸白桦树光洁的躯干,如同初次触摸黄河那样,我明显地感觉到了温暖。我深信它们与我没有本质的区别,它们的体内同样有血液在流动。我一直崇尚白桦树挺拔的形象,看着眼前的白桦林,我领悟了一个道理:正与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首要条件,哪棵树在生长中偏离了这个方向,即意味着失去阳光和死亡。正是由于每棵树都正直向上生长,它们各自占据的空间才不会多。它们才能聚成森林,和睦安平地在一起生活。我想,林木世界这一永恒公正的生存法则,在人类社会同样适用。
踏上嘉荫的土地,我便被它的天空和云震动了.这里仿佛是一个尚未启用的世界,我所置身的空间纯净、明澈、悠远,事物以初始的原色朗朗呈现.深邃的天穹笼罩在我的头顶,低垂的蓝色边缘一直弯向大地外面,我可以看到团团白云,像悠悠的牧群漫上坡地,在天地的尽头涌现.尽管北面的地平线与南面的地平线在视觉上是等距的,一种固有的意识仍然使我觉得,南方非常遥远,而北方就在我脚下这片地域.我的“北方”的观念无法越过江去,再向远处延伸,我感到我已经来到了陆地的某个端点.看着周围那些千姿百态的云团,每观察一个,都会使我想起某种动物,我甚至能够分辨出它们各自的四肢和面目.它们的神态虽然狰狞,但都温驯地匍匐在地平线上方。

作者简介:
朱鏻灿 笔名:水云天
平生最爱寄情于水于云于天于林莽,宗大自然为师。闲时喜爱阅览及写作诗文,尤爱饱览散文游记,藉以神游天下。
屡获征文大赛一等奖及最佳散文奖,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文艺名家名作年鉴》、〈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出版有个人诗文集《行云流水水云天》,现任中国散文网特约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