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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发小送匾
作者/师存保
（原创 家在山河间 ）
山野田园，百花争艳。我和家人站在溪水旁，兴致勃勃看着一群孩子在边上疯玩。突然天灵同学打来电话，说中午他和几个发小在县城宴请他们的老师，想让我一起凑凑热闹。因远离县城，我只好婉言谢绝，答应午后见面。
下午，天灵同学给我叙说了事情的缘由。十多年前，他们几个已年逾花甲的同学，为近耄耋之年的小学老师薛正容送匾的故事，今日几个人又相约请老师聚餐叙旧。他说，你没能来，我们和老师在一块，那场景、那气氛，可热闹呢。听他这一席话，令我十分感动，几十年前的小学老师，他们仍念念不忘，这里面还真有故事。
有人说外国有个感恩节。其实，内心有爱，心怀感恩才是人间真情。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县城土桥沟居民小区里，几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一路谈笑，抬着一米多长、镶着红边的大匾，高高兴兴地朝他们的薛老师家走去。牌匾上镶嵌着“师德人范”四个醒目的隶书大字，非常壮观大气！
这几个送匾的人，是平陆县凹里村的王富强、牛引存、牛建德、李天灵、王富海等同村发小。此时，薛老师也正迈着蹒跚的脚步，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薛老师好！”发小们不约而同向老师打招呼问好。
（发小王富强 李天灵 牛引存 牛建德）
小屋里热闹起来。薛老师夫妇满面春风，喜笑颜开，忙着端茶倒水。王富强立即拉住师娘说：“师娘啊，您坐下，哪能让您老来倒茶水呢！我们自己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嘘寒问暖，气氛热烈而融洽。
薛老师精神矍铄，声如洪钟，问长问短，谈笑不止。有的学生几十年未曾相见，叫不上名，也认不出来了，于是他便像当年讲课一样，微笑着点名问询。牛永德立刻举手自报家门：“薛老师，我叫牛永德，是牛建德的弟弟，我哥远在深圳脱不开身，让我代表他来看望您老和师娘”。
一阵寒暄过后，薛老师话锋一转，说：“我真不明白，我教过那么多的学生，也有一些颇有成就，他们要是来看看我，也很正常。你们在我跟前只念过几年小学，50多年啦，还能想起我这个小学老师，今儿个又是送匾，又是带礼，我有点出乎意料，受宠若惊呀”！
（2010年四人送匾时合影）
薛老师话音刚落，牛引存就说：“薛老师，您太谦虚了。说实话，我从小学到大学，教过的老师的确不少，您的师德风范，让人想念。我们几个时常念叨您待学生的温暖热诚，回想您赐教时的亲切和蔼，难忘您教学时的循循善诱，更对您寓教于乐的往闻趣事，记忆深刻”。
王富强拉住薛老师的手动情地说：“薛老师呀，您的这几个学生，虽说没有干大事的，但都受教于您，从没忘记您对我们的教诲。我受他们几个委托，牵头安排制匾、选礼品、联系聚餐。今天咱们师生相聚，就是想表达我们的一份心意”。
岁月摧人老，师生情更深。当年的薛老师白天执教讲课，晚上入户辅导。节假日、星期天还要给学生补课，一心扑在教书育人上，学生怎能不知恩呢？当年的薛老师，即当老师，又做保姆。小孩子时常斗嘴打架，磕磕碰碰，你哭他闹。老师这边哄哄莫哭，那边揉揉不疼，不一会都破啼为笑，握手言和。这些当年的“小顽皮”，如今的“老学生”，一声声叫恩师，一句句喊师娘，一回回忆师德，一遍遍颂师恩，动情的话语，抒发他们内心由衷的感恩，他们用一生的经历，读懂了“呕心沥血园丁苦”的内涵。他们感叹：没有您和无数红烛奉献精神的启蒙老师，没有你们为我们打好基础教育的底子，没有你们日日夜夜的辛勤耕耘，没有你们爱学生胜过爱子女的百般呵护，哪有我们和千千万万学生的成长！
李天灵接着问：“薛老师，还记得您给我编的顺口溜吗？李小狗向我瞅，一下瞅到小风口。我这‘小狗’改‘天灵’的名字还是您改的呢”！
薛老师为了增强孩子们门自尊心，提高学习热情，挖空心思地给每个孩子编顺口溜，突出每个孩子的特长和优点，同学们都从中受到鼓舞，非常的开心。薛老师为了加强学生对新知识的记忆，掌握每节课文的重点，也编了很多的顺口溜。比如：‘生字红圈生词杠，造句下面划两行’。按照这些方法，学生很快记住了新的知识点和重点。天灵同学说：这些东西，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当年不少孩只管认字、写字，不愿意学习拼音字母。薛老师就格外注重拼音字母的教学和训练，特别注重提高阅读能力，只要在他跟前上过小学的，拼音字母都非常过关，阅读的速度非常快。
（2010年四人与薛老师座谈）
王富强拿出同学们带来的礼品，一样一样给薛老师看，薛老师疑惑地说：“我是你们的老师，拿几样东西看看我，还说得过去。她（指老伴）与你们毫无瓜葛，你们还给她买衣服！”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军功章上有师娘的一半心血”！
王富强即兴吟出一首小诗：黄河岸边兮，美好风光。吾师重教兮，功德无量。凡我同学兮，切切勿忘。千辛万苦兮，还有师娘。他说：薛老师家住薛家滩黄河岸畔，离凹里一百多里山路，为了教学，几个月不回一次家，这家里的大事小情，庄稼营生，师娘劳苦功高。
师生聚餐席间，几个发小频频给老师和师娘夹菜、斟酒，两位老人非常高兴。薛老师一遍遍地说：“你们这样破费招待我，还买了那么多礼物，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几个发小劝慰说：“比起您对我们的教育之恩，我们的回报还差远呢。”王富强吟诗代表大家对老师的祝愿：吾师恩义重，感恩需忠诚。愿师多增寿，桃李必有情！
（2010年四人与薛老师聚餐）
牛建德后来对我说：薛老师对学生特别关爱。在凹里上学的庭里村几个学生，要走七、八里山路。那时山上野兽多，下午放学回家时，老师每次都把孩子护送到庭里村疙瘩上，然后就站在那里，目送孩子们下坡往村里走，孩子到家了，家长如约用两只手做喇叭状，对着山梁上站着的薛老师“喔——喔——”的喊几声，薛老师也同样回应一下，才放心往回返，这一来回要走五、六里山路。就是这样，薛老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
听着牛建德的讲述，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落日余晖下，夜幕降临时，雨雾缭绕中，风雪狂飙里，崎岖的山路，总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护送着一群孩子，他们一路欢声笑语！又仿佛听见了那“喔——喔——”的呼唤应答声在大山和道道沟壑间回荡，在草丛和路边一棵棵小树上空飞扬！
（薛正容老师近照）
写下这篇短文，想要一张薛老师的生活照，上周日我寻访到了他居住的地方。走到大巷的尽头，看见潘家院前有一堆人在玩牌，我问：“薛老师家在哪？”对面看玩牌的人指了一下，“那不是薛老师上来了么。”我转身看见一老者，一手提着小板凳，一手拿着一本书，正向我这边缓缓走来。心想，真是有缘啊！我上前搭讪，老人家耳背听不见，径直走到大院中间向阳处坐下看起了书。我对站在身旁的中年妇女说：“你逗老汉笑一笑，我拍几张照片。”拍过照，我问那中年妇女：“老汉人咋样？”她说：“哎呀，可好啦，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尊重老人家”！
返回路上不由感慨：真是教书之人，嗜书如命；育人之人，德高望重啊！
2021年11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