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 亲
作者//冷观达

重阳节,使我想念起我的母亲;我们天地之隔,难已相逢。
我的母亲,命很苦。因她从小就死了母亲,从没有得到过母爱。五六岁时,她就搭着櫈 子刷锅、煮饭、洗碗.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在旧社会,是包办婚姻,她比我父亲小二十岁.但她心底善良,有一双勸劳的双手,她和全天下的母亲一样,平凡而伟大,可爱、可亲、可敬。
我记得:刚解放,还是单干户,家里穷,我还小,不 懂事。母亲躺在床上,用厚厚的棉被捂住周身,我看到母亲那苍白的脸,听到 母亲不断地呻吟声,我爱慕无助,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儿子,不哭,妈一会就好”。她有气无力的安慰我。病魔的折腾,使我可怜的母亲日渐消瘦,她与病魔抗争,自已上山找草药,母亲的病稍好一点,她又起早贪黑,挥汗如雨的劳作,我却 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怎能让我不黯然神伤,泫然流涕。母亲长时间不间断地找草药吃,终见成效。
父亲死后,我们都劝她和我们一起生活,她却说:“早晚不一,软硬不适,口胃各异。”所以,她一直单独生活。
有空时,我带着妻子儿女们回家,母亲见我们回去了,她又是杀鸡,还要宰兔。深更半夜见我屋里亮着灯, 她 总要进屋唠叨几句:“早点睡,身体要紧,天下事,你写得完吗?"然后,给我端来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叫我趁热吃。
母亲年事已高,她从没闲住过,不是锄草,就是挑粪浇菜、还拣蝉壳卖。似乎闲着就无聊,她不但十分勸劳,而且还十分善良,凡是来串门的村邻 ,不论是大人或小孩,她舎不得吃的东西:”花生、糖果、蛋给他们吃。 “遇上求助者,她总是毫不犹豫的掏 出吝啬的荷包,一块二块的放到他(她)的手中。这样的善举,我司空见惯,未有多言,无不使众人敬佩。
那天,我突然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说:“母亲摔倒了,不能动了。“这个坏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我久久未缓过神来。母亲以往也摔倒过,爬起来就是,这次怎么了?在医院里,我握着母亲像松树皮似的手,“你都是古来稀的人了,还哭啥?妈没事,你父亲才活八十七岁,我已经活到九十二岁了,这辈子我值了!"我看母亲雪白的头发,看着母亲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孔,额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从而 ,使我想起我们小时候,母亲为了家,为我们几姊妹含辛茹苦,勸俭节约;小病忍着,大病找赤脚医生,从没上过医院。在艰苦的年月里,她把自己那份仅有三四砣的红苕汤,分给我们姊妹吃,她宁愿吃野菜,喝开水,也不让我们饿着。结果,她得了肿病。我想到这些,不禁让我感伤,从中悲泪哽在喉。
母亲瘫痪了,走路要人扶,扶着也跌跌撞撞,衣服要人穿,吃饭要人喂,生活不能自理,我们就成了母亲的手和脚。此时此刻,我泪流满面.我们多么希望母亲早点好起来,还像从前那样,利利索索地为我们忙里忙外。可惜的是,母亲必竞年老 了.病越来越严重,沒有回天之力了。母亲劳累了一辈子,还没有过上好日子,如今,刚刚温饱,她就走了,我泪水如柱。母亲荐在时,总嫌她唠叨,现在 , 没人唠叨了,又还觉得不习惯。
母亲临终前告诉我们:“她走了,不做道场,不开路,不烧钱化纸,我信了耶稣, 我不是下地狱,而是上天堂”。如今,与母亲天地之隔,陪她摆龙门阵的机会没有了。在重阳节之际,我向母亲一声问候;‘母亲,你在天堂的日子过得好吗?安息吧!一一我的母亲。

作者简介:冷观达,四川省资中县作家协会会员。1995年开始发表作品。散文,诗歌,小小说见刊于各级报刊。及西南文学与博风雅颂杂志与冬歌文宛和乡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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