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碑 压住了青草 青草没有踪影 再过几年 你看啊 纪念碑那么高大 青草冒出了头 —— 陈傻子

▎冰 凌

与白雪

寒风

冷雨

与我们

这些草民

为伴

你闪耀着

尖锐着

独立着

与黑夜

与孤星

与冷月

与我们

这些

像你一样的人

为伴

▎生 命

纪念碑

压住了青草

青草没有踪影

再过几年

你看啊

纪念碑那么高大

青草冒出了头

再过几年

你再看啊

青草越长越高

比人还高

比楼房还高

纪念碑

早就被

青草覆盖了

▎我的悲伤无足轻重但也是悲伤

一个孩子

一个青年逝去

我的悲伤

像江河泛滥

但对这个世界而言

我的悲伤

不比一粒米重

不比一片树叶重

不比一只麻雀重

我的悲伤

无足轻重

尽管如此

我的悲伤

也是悲伤

▎哭、苦、难

河南小莉帮忙记者小莉

为了狗咬人的事件

去了10次安阳

对方依然不道歉不认错

小莉哭了

河南某小学王校长

为了校外配送的餐食

让学生吃了

拉肚子

发烧

面对记者他哭了

南通海门73岁老人

自己种的甘蔗

走在街上

被穿黑制服的20几人

抢了

他四顾茫然

面对开走的执法车

他哭了

青岛外卖小哥

因为电动车违停

车即将被拖走

面对交警

他跪下砰砰砰磕头

他哭了

他们哭

是因为

他们太难了

太急了

才放声大哭

他们心中的泪水

像湖泊

憋了

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原谅

抢甘蔗的人

送来了礼物

抢甘蔗的人

买去了田里全部甘蔗

面对记者的提问

你原谅

抢你甘蔗的人吗

戴顶老式帽子的老人说

不原谅

为什么不原谅

他们太恶劣了

老人声音温和

但在我听来

犹如金石之声

还好

他的头颅

没有被几袋礼物拉到腰间

还好

他不是反咬一口的敲锣女

▎小鸡之死

这一百多只小鸡

是从一个摆地摊的

农妇那里没收来的

第一天这些金黄色的小鸡

还很精神

叽叽喳喳叫得很欢

第二天这些小鸡

叫得更急了

目光里面有些恐惧

第三天这些小鸡

叫声开始虚弱下来

在匾里面也不再跑来跑去

第四天这些小鸡

一个个也不叫了

全都闭上了眼睛

它们死了

全部活活的饿死了

当我把这一百多只小鸡

倒到垃圾箱里的时候

手心里全是汗

眼泪止不住流下来了

这是一名城管队员

跟我讲的真实的事情

我问他

那个农妇呢

他说

那个农妇怎么敢来呢

她怕罚款

要超过卖小鸡的价钱

2001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