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陈凤桐诗品书品人品
李德身
(连云港师专中文系教授,江苏省诗词学会常务理事,连云港市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
千古艺坛,工书兼诗者多矣!书圣王逸少之题咏兰亭会,草圣张伯高之醉吟桃花溪,松雪道人之寄情岳王墓,青藤走狗之托意竹石诗,皆百代称妙之作;横绝有宋之苏、黄、米、蔡四大家,亦无一而非骚坛之雄杰也。余友竹兰轩主陈凤桐君,早年即以书家大名传天下,晚来兼以诗人之作鸣港城。余慨然而叹曰;踵武前贤之兼擅书诗者,得无复见于郁州山海之间耶?

竹兰轩主陈凤桐先生
余与凤桐初识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其时他已主编《当代楹联墨迹选》,书坛、联坛为之震,而不闻其诗。嗣后十载,彼此交往日密,相知益深,乃至他常屈尊于诗词学员之间,听余讲李杜苏辛,仍不闻其诗。
一日,余披阅诗友来稿,蓦然发现他写的一首《步原玉奉和彭云兄赠诗》。诗云:
文苑华章是我师,随心歌哭不矜持。
辘轳轩主播真爱,潇洒人生一路诗。
余眼睛为之一亮,拍手叫道:“好个‘潇洒人生一路诗’!”此岂仅为辘轳轩主彭云老友的传神写照,亦且为竹兰轩主之夫子自道也。余爱其情真味永,颇有一鸣惊人之概,当即圈定,选登于《花果山诗稿》第九期上,时在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凤桐之公开发表传统格律诗,盖自此始。
孰料尔后,他一发而不可收。小至妇孺亲情,大至乡国遐思,举凡文墨酬唱,竹兰幽吟,山川放歌,风习遣兴,无不诗思泉诵,意象纷来,港报京刊,时见其作。如今,十载一剑,拾锦盈囊,可喜可贺。

余谓凤桐之诗,情性所致也。其父以“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诗·大雅·卷阿》)之意而赐其名,他亦时时自砺而不负父望。幼即习字诵联,慧根早具;壮则晨起读诗,入夜临池。奋其锐进之志,养其清纯之性,发其感悟之情,终以书法名家,旁溢骚人之境。锺记室云:“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视彼酷爱竹兰,如醉如痴,触景生情,吟咏不休:“修竹两三竿,窗前耐久看。清风明月夜,影瘦见心丹”(《咏竹》)“幽兰香淡雅,贞洁自清心。不愿争春艳,长为报赏音。”(《咏兰》)乃至以“仰修竹之虚心有节,效幽兰之清品而馨”作为“座右铭”。观其诗,赏其书,想其人,诗品、书品一如人品。余深知其为情性中人,安能不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耶?

余玩凤桐之诗,敏悟使然也。严沧浪以禅喻诗,重在妙悟,创“诗有别才”、“诗有别趣”之说,后人或嫌其玄妙。余以凤桐诗验之,则知沧浪之言不虚也。试想凤桐以书法家之身,知天命之年,半道方始为诗,诗思若不聪敏,触物若不颖悟,岂可得乎?余阅其《登香山》、《学书偶题》、《感梦》、《游千岛湖》、《谒皇泽寺》、《苍梧新居》诸篇,咏其“笔端挥洒千山月,胸次包容万壑风”、“当醒朱门鱼肉臭,九州大地有惊雷”,“飞毫喜作青山颂,倍爱斜阳更上楼”、“习习清风盈画室,尘嚣远我听流莺”、“嬴政立碑碑石峻,仲尼望海海山幽”等句,不禁击节叹赏其情韵悠长,敏悟脱俗也。
余于凤桐之诗,犹有所待焉。山不厌高,海不厌深,世间万物莫不如此,何况聪敏颖悟如凤桐者。若能多拓意于放眼千秋,驰思四海,多造境于言外之味,弦外之响,多变体于诗式兼备,声韵铿锵,则更进一竿,指日可待。青莲居士有言:“天生我才必有用。” 竹兰轩主岂无意于诗、书、联臻于“三绝”乎?
陈凤桐书法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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