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美的家炖鲶鱼
潮汐

作者:孙庆彦,网名:潮汐、三山浦、三山岛的潮声。笔名:山凼、思文,共和国同龄人,大专文化。中国注册会计师、高级会计师,现任大连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党支部副书记,公司内刊主编。喜欢文字工作,在业余时间搞一些文艺创作。曾为大化公司创作话剧、诗歌、歌词等。曾在《大连日报》、《大连人民广播电台》发表过散文、随笔多篇。曾为原化工部撰写安全电视系列剧《无形的阴影》,在《中国注册会计师》杂志发表论文。
六十年代的文化革命,正如火如荼.我们这些同学躲在辽东的一个山沟沟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倒也十分宁静自在.学校前面的那条草河,弯弯曲曲,河水是清澈见底,成群结队的鱼儿箭一般的游动。河水汩汩地流淌着,不时发出琮琮的响声。
几座已经废弃铁路桥墩上,架着一座简陋的木桥。河岸上一片碧绿的庄稼,远处绵亘起伏的山峦,蔚蓝的天空上飘着几缕白云…充满了诗情画意。
我们这些从大城市来的孩子们,就在这儿读书。

那个年代粮食、油、肉、蛋、鱼都凭票供应,副食奇缺。学校食堂,几乎每天都是叫人反胃的玉米面烤糕和粘糊糊的炖土豆。尽管这样,许多男同学还很难填饱肚子。想解馋,打牙祭,周围十里、八里是没有饭店的。要“改善生活”就得爬过一座山,到四十八里的小镇上。想吃鱼解解馋,那更是如同过年一般了.
同学震儿,农村来的娃子,钓鱼摸虾十分在行。心灵手巧的震儿找来二、三十米长的钓鱼线,每隔半尺地方绑上两三只鱼钩,鱼线的两端拴着小木棍,排钩就制成了。
一般下排钩是在傍晚时分。草河并不深,也不大宽.把木棍儿固定在岸上后,人再带着鱼线游到对岸,另一根木棍钉在萋萋的草地上,一串排钩就随着河水漂泊荡漾。第二天清晨,就可渔翁得利了。
草河里盛产多种类鱼儿。沙乎鲈子、狗鱼、川钉子、鳝鱼、鲶鱼,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鱼儿.
雨天,鱼儿最爱咬钩。一天下午,震儿约我们顶着雨去下排钩。
蒙蒙细雨飘落在草河水里,泛着微微的涟漪。雨水浸透了全身,湿漉漉的。虽说身子不舒服,心里倒也爽快!

傍晚,收钩时不禁令人喜出望外。一色儿淡黄的鲇鱼,一尺来长,张着嘴,喘着粗气,吐着胡须,活蹦乱跳的,足足装了有一脸盆。这回可有鱼吃了,乐得大家不知说什么好。
大家决定炖鱼吃。我打了一盆清水,室友守新、大春忙着收拾鱼儿,震儿掌勺.外来户老宁也忙前忙后.
寝室的炉子是现成的,酱油、醋等佐料早就备好,就是没有豆油。老宁有办法,找食堂赵厨师,他从家里拿了一碟儿豆油。还缺葱花,咋办?还是老宁自告奋勇:到隔壁老狄家菜园偷几棵就是了。
漆黑的夜,雨儿淅淅沥沥下个没完。老宁急得顾不上披塑料布,几步就跳进篱笆墙,拱进狄家菜园。慌慌张张的老宁,借着狄家窗外灯光,挪动着笨拙的身体。一不小心,一条腿掉进老狄家的菜窖里,一只手还牢牢地攥着刚偷来的几根葱......
此刻,我们早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了,谁还顾及老狄的发现。也许,老狄早就看到了,装着没看见罢了!
老宁回来时.身上沾满了泥土,雨水顺着头发、脸上流淌.脸上挂着微笑.还忙不迭地自我解嘲 。

跳动的炉火映着他脸上,屋子里扬起一片笑声.于是,我们就有了一顿味道极鲜的“家炖鲇鱼”。黄橙橙,金灿灿,鱼汤还漂着几朵油花儿,寝室里飘着阵阵鱼香…只是,那时我们还不会喝酒,若有一瓶好酒,大家一定会一醉方休的.
几十年过去了。每逢同学聚会,都会讲起这段老宁轶事。大家捧腹大笑之后,还念念不忘那寝室里的“家炖鲇鱼”,直叫人吐口水。可惜,现在就是吃了鲍鱼,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喽。多么令人眷恋的“家炖鲇鱼.”
如今,大春、守新走了;老宁去年也走了.这篇文章算是缅怀他们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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