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洞的令（四首）
文/峻刚行者



礼物的令


光和光之间是否有隙，坚硬的岩层里
水滴在呼唤，黑与黑间有一匹脱缰的马


客厅的刺猬紫檀桌椅，紫黄如旧插件
窗外移步进来阳光，像每一天的问候


端小凳背身而坐，光影里的物件
一个个侧过脸，脊背上暖意掩过关中塬


你遭遇的困惑，正爬过那道梁
从书里抬起头，天的蓝池里涌万朵喷泉
2021.12.29


洗洞的令


废弃的喉咙，沉默多久才能说话
一些脱氰的物质：文字、金子或者锋芒
洞口外，两辆无主的车已然报废
窗下喇叭又喊起来，它的嗓门不断重复
“下楼做核酸，保持安全距离”


抗疫人员在队伍的出口，长长棉签竿
一次次捅向阴阳两界的喉咙
贫穷、病痛、贪婪、罪恶、善良或者爱情
红肿的洞呀，万千瞳孔挤在里面
头顶霾里太阳的光，白得像呐喊
2021.12.31 


零下二度的令


冬青树舌头一样的叶子僵直，禁令到来
从块状的空气中跑过，你是否注意
叶片上的留言，白的颗粒状的结晶体
堆在一起，花园里出现法庭上的肃穆


城市封城的第三天，空荡的大街
像一条布满条例的天空，拥挤的时候
忽视内心的独立，每一天的盲从
如钟声穿过肋骨、腹膜和末端神经


穿过花园，等候核酸的人保持树与树间的
距离，看不见的病毒等同于信仰的造化
被过滤或被拯救，殷勤地举动
像时间，从来没如此多余
2021.12.25


水的令


油松木桶里，水大口呼出热气
像跑出了七公里。脚探进时
冬至日阴阳反差的剧烈，路人的眼光
和广玉兰看水曲柳是一样的


水温慢慢趴低，脚踝部慢慢泛红
你给我渴望的，我放不下获得
水的善良继续走低，抬起的热脚丫
通红，像一对知错的孩子
2021.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