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圣徒桑恒昌的诗意人生
李恒昌
第一章
苦涩童年：断肠苦亲娘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人来利往，熙熙攘攘。有人称之为“红尘”，有人谓之为“皮相”。在这“红尘”或“皮相”之中，总有那么一些人，无论世间怎样丰富多彩，也无论世事怎样沧桑炎凉，他们都始终葆有一颗充满激情的心，用一双独特的眼睛，发现人世间别人轻易不会发现的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生命歌吟，把它们谱写在苍茫大地上，我们称这些有别于他人的人为“诗人”。
桑恒昌就是这样一个人！
世界著名喜剧大师卓别林曾经用句经典名言倾吐他内心的向往：“一生都想过
回顾桑恒昌近八十年的既有人生，他始终以诗歌为信仰，以真情为血脉，以语言为船桨，几乎把毕生精力全部献给了自己所钟情的诗歌女神，用“奋斗”书写了既属于诗人自己，又属于人民和时代的浪漫与辉煌。
有人说，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在桑恒昌的辞海里，诗人既不是泥做的骨肉，也不是水做的骨肉，而是诗歌做的骨肉。他一生一世都要做一个“诗做的人”。他曾说，写不写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一个“诗做的人”。令人欣慰的是，努力了，他也做到了。他不仅成为一个真正的“诗做的人”，而且最终成为一个杰出的“人民诗人”，一个真正的“百姓诗人”。
拉美大地的一代“歌王”聂鲁达说：“我投身生活时，比亚当还要赤身裸体。”他还说：“只要有爱，就值得歌唱。”赤身裸体投身生活，认为值得歌唱的不仅有聂鲁达，还有我们的“人民诗人”桑恒昌。
公元1941年12月6日，鲁西北大地寒风刺骨。或许是应了干旱大地的渴望和呼唤，一场瑞雪纷至沓来，将苍凉大地装扮成一个洁白的世界。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桑恒昌出生于山东省恩县（后改为武城县）滕庄乡桑庄村一个普通农民的家庭里。
柴门小院，一声啼哭打破雪天的宁静。那时候，没有人预料到，这是一位诗人献给世界的第一声问候。
桑恒昌的父母，是当地的一对普通农民，是一辈子“修理地球的人”。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上的老茧写照他们的沧桑，额头上的皱纹雕刻他们的艰辛。
桑恒昌的名字，是父亲桑荫峰所
读过《红楼梦》的人或许知道，这“恒昌”二字，出自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在贾宝玉那块命根儿似的宝玉背面镌刻着八个大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所幸的是，取名“恒昌”的桑恒昌，并没有走一条贾宝玉似的道路——沉迷女人之中，最终遁入空门——而是成为一代诗人，一个不负家国、不负时代、不负人民、不负父母的诗人。
桑恒昌的出生地山东武城，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它地处鲁北平原，是古代齐鲁大地和燕赵大地的交汇之地。这里既有鲁国“诗书文化”的儒家之风，也有齐国“海洋文化”的浪漫之风，还有燕赵“侠客文化”的侠义悲风。或许是受多种地域文化的影响，致使桑恒昌的性格呈现丰富性和多样性。在他的身上，既有“诗书文化”的文人风范，也有“海洋文化”的洒脱浪漫，更有“侠客文化”的侠义果敢。这就促成他最终成为一个诗人，同时也是一个战士，一个具有浪漫精神的诗人，一个充满血性的军人！
法国著名作家罗曼·罗兰说：“母爱是巨大的火焰。”桑恒昌来到世间享受的第一缕阳光便是母爱。那是怎样清贫和艰难的岁月？在那异常寒冷的冬天，是母亲的爱温暖并照亮了他襁褓中的岁月。
由王传华编著、王川点评的《桑恒昌：一个诗做的人》一书中，曾有这样一段文字：“冬天的鲁西北平原，冻得叮当响。小昌（桑恒昌乳名）的‘摇篮’，就是爹娘的‘怀抱’。因此，拉尿在爹娘怀抱里是常有的事。可爹娘不嫌脏，唤只狗来舔舔，拿块席子擦擦，再将小昌紧紧揣到怀里——含辛茹苦的爹娘啊，在饥饿和战栗中度日如年地煎熬着。但是，他们从来不叫苦，不说累，不喊冤；他们有滋有味地活着。因为，他们有了擦屎把尿的、哭声比蜜甜的儿子——恒昌。”
有道是，儿子从不嫌母丑。从这段文字中我们看到，父母能包容孩子的一切，他们从不嫌孩子的屎尿臭。
桑恒昌曾说：提到母亲，是需要跪着去仰视的。只要在街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的时候，心里就会生起对母亲的思念。不止一次，只要一看到很慈祥的老太太，桑恒昌就有一个很强烈的想法，她是母亲来看我的。
桑恒昌小时候，享受着父母的爱，吸吮着母亲稀薄的乳汁慢慢长大，然而，突然有一天，一个不幸的事实降临到母亲的头上，降临到小小的恒昌头上，降临到这家人头上。
他的母亲身体不好，从他有记忆时母亲就一直生病，哪怕走着走着，踩在一个小砖头上，回来也会大病一场，身体非常虚弱。他们家是一个非常大的家庭，二十四口人。母亲和妯娌之间，要轮流执掌家务、做饭。不管多么累，病得多么重。
由于长期的辛苦和操劳，由于贫穷的困扰和烦恼，也由于战乱的折磨和侵扰，年轻的母亲患了一种难以治愈的病——癫痫病。病来时，像山倒，整个人昏迷不醒。病去时，她又像好人一样，继续投入无休止的劳作。
那些日子里，桑恒昌与母亲相依为命，她们一起向死亡之神发起最有力的抗争。多年之后，桑恒昌仍然不忘5岁那年的那一幕：当时，他生疹子，浑身发热，像被烧过的铁块，小脸像火烧云一样，通红通红。恰在这时，母亲也患了病，发起了高烧。为了让他能把疹子发出来，母亲不顾病痛折磨，把整个身子趴在他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为他捂汗，果然收到良好效果。
有诗为证：
“母亲的体温
救了我的命
我的痛
医好了母亲的病。”
两个同样发烧的人，牙齿颤抖着，紧紧地抱在一起，一切只因为母亲要给儿子一点温暖，为了让他把疹子快一点发出来。试问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
他们是真正相依为命的人。为了照顾母亲，他一度连学也不上了。母亲突然发病休克是经常遇到的事情，有时大人并不在跟前，这时候，桑恒昌便像大人一样赶紧跑过来，学着父亲平时教的方法，用小小的手指使劲掐母亲的人中。一边掐人中，一边高声喊
有一次，桑恒昌给母亲熬药，熬着药，困得睡着了。睡着的过程中，听见蛐蛐叫，他就睁开眼，拿着煤油灯，到处去找蛐蛐。当时信以为真，实际上这是一个幻觉，因为那个季节在北方，是没有蛐蛐的。蛐蛐没找到，回来一看，药全熬
当时他不知道药熬
“我最大的罪孽
是亲手
把母亲的命熬煳了
至今痛悔不已
没把自己
当药引投进母亲的药锅里。”
在他的脑海里，如果能治好母亲的病，把自己当药引子熬掉也在所不惜。对母亲的深情可见一斑。
在桑恒昌的心目中，母亲是最疼爱自己的人。这种疼爱，不仅是对自己的爱抚和照顾，还有更深一层含义。
桑恒昌小时候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但也打过一次人，并且挨过母亲的打。那是他给母亲去中药铺抓药回来的路上，几个“调皮孩子”将他拦住，不让他回去，一个劲地欺负他。没办法，他只好奋起反击，将对方打了一顿。当被打孩子
人生最大的悲凉，在于眼看着亲人离去而自己却束手无措，无能为力。
桑恒昌12岁那年，母亲36岁，两个人都是本命年，或许他们都“犯了太岁”。那一年，多年重病在身的母亲，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悄悄地，悄悄地离他而去。
那是一个夜晚，黑暗四布，众星隐退，死亡之神降临。躺在床上的母亲，与死神展开了最后一次搏斗，耗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再也无力发出一丝求救的信号。桑恒昌就睡在母亲身边，但他丝毫没有感知到母亲的异样。当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母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与母亲一道与死神抗争，终是没有战胜死神，没有战胜命运。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悲剧。让他感到无比的恚心和悲愤。此时的他，已经欲哭无泪。
多少个夜晚，他曾经感叹，苍天啊，为什么如此对待我的母亲？
“悲愤出诗人。”也许正是这个悲剧，让他的人生更加深刻，也最终使他成为一代诗人。
有人曾说，母亲在，我和死亡隔着一道墙；母亲不在了，我将直面死亡。桑恒昌母亲去世时，他还小，不到直面死亡的时候，但他必须比他人更早地直面生存。母亲去世后，他跟随父亲“东一脚水、西一脚土”地生活。我们看到，鲁西北大地上，一个倔强的孩子，满含热泪将母亲葬在心底，迈动他曾经长牙的脚，一步步啃过来，啃过心酸与沧桑，啃向属于他的诗与远方。
李恒昌，57岁，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出版文学作品六部。曾获第八届山东省精品工程奖、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第二届中国网络文学大奖赛长篇小说入围作品奖。近年创作完成“当代作家创作评传系列”之《大地上的泪光：桑恒昌创作评传》《大地上的宝藏：王蒙创作评传》《大地上的星光：铁凝创作评传》《大地上的长恋：张炜创作评传》《大地上的歌吟：赵德发创作评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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