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恒昌评传》

第二章 励志平原：灵魂植梦想

李恒昌

桑恒昌的父亲桑荫峰虽然是一个普通农民，但是一个有一定文化的农民。不然，他绝不可能给儿子取一个如此有文化，又如此寄予美好希望的名字。据称，父亲早年熟读古代诗文，有很深的造诣。父亲教他背诵的古诗，是他最早的启蒙教育，也为他今后的人生旅程打下了深深的烙印。父亲寄语他的座右铭是：立志立意私淑杜子美，做人作文追踪周树人。这是父亲对他最大的希望。

大概从他上学开始，他就格外喜欢语文。所有作业，他最喜欢和擅长做的是周记和作文。几乎每次作文，他都能得到老师的称赞，也得到同学的羡慕。很多时候，他的作文被当作范文来读。他的作文，也经常被同学传抄。当老师布置了作文题目，很多同学总是不肯动笔，而是等待桑恒昌先写，看看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灵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上了诗。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诗篇，曾带给他那么多美好的想象和向往；郭沫若、徐志摩、刘半农、臧克家的诗歌，陪伴他度过一个个寂寞长夜。在他心目中，诗歌是人间最美的精神食粮，也是他最大的精神寄托。

他悄悄下定决心，长大了也要当一个诗人，写出“最新最美的文字”，把它们变成美丽的铅字，发表在报纸上，发表在刊物上，镌刻在大地上，镌刻在丹青里。他坚信，未来的中国诗坛，应该有这样一个诗人：他来自鲁西北大地，他的名字叫桑恒昌，他的诗歌主要表达自己对母亲无法遏制的思念。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努力的方向。

桑恒昌初中毕业的时候，行政区划发生变化，山东省取消恩县，设立武城县。他的出生地恩县桑庄村在行政区划变更后划归平原县。所以，他高中时代，是在平原县第一中学度过的。平原县是个历史文化重镇，据传东汉末年著名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平原县第一中学始建于1926年，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的邓恩铭，曾在此开展革命工作。历史上，刘备在这里结义了关羽和张飞；早年，很多青年学子在这里结义了革命志士；1960年至1961年，桑恒昌在这里结义了文字，结义了诗歌，结义了文学。

在平原一中上学期间，桑恒昌主要有三件事：上课、做作业、写诗歌。那时候，他像痴迷了一样，认真地学，不停地写。多年之后，他回忆说：“中学时代对文学创作莫名其妙地产生兴趣，虽有效颦之作，从未植铅报刊。”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写了之后，自然想要发表出来。但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文学爱好者来说，要想变成“铅字”谈何容易。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大作”虽然始终没有得到发表，依然没有影响他对诗歌的钟情，对文学的热爱。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坚持，不怕失败，不怕嘲笑，不怕讽刺和挖苦。这对于一个年轻学生来说，是多么难能可贵。要知道，年轻时候喜欢文学、喜欢诗歌的人，可以说大有人在，可是最终能有几个坚持到最后，攀上诗歌王国的“瑰丽险峰”，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

由于他“过度”爱好文学，“过度”喜欢文科，导致他的学习严重偏科。语文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同时，数学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念盛行的年代，他的学习成绩，自然不会得到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的郭凤岭老师的喜欢。老师曾多少次骂这个只爱文学不爱数学的学生。恨他不争，担心他的未来和出路。对此，桑恒昌感到特别愧疚，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因为在他内心的深处，早已和诗歌女神有一个秘密约定。这个约定，像一个契约，已经拉钩上吊，一百年也不能改变。

多年之后，桑恒昌曾专门寻找当年的班主任老师，当他迈过班主任家门口的时候，曾暗暗地下定决心：老师，下辈子给您当学生一定好好地学数学！绝不再辜负您的期望！然而，当他来到老师跟前的时候，从老师那茫然的眼睛和完全失聪的耳朵里，他知道老师已经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于是他一次又一次拍打老师的肩膀，大声地喊：我是您的学生！边喊边流下滚烫的泪水。

著名存在主义大师、诗人荷尔德林曾说“诗人的天职在还乡”。这种还乡，既是身体的回归，也是精神上的回归。2006年，平原一中70年校庆时，桑恒昌重返母校。在纪念大会上，他请求主持人给他几分钟时间，用以表达他对母校和老师的敬意。当初的年轻学生，如今已经成为白发苍苍的诗人，曾经在这里与诗歌女神签订的秘密之约也已经实现，站在操场的讲台上，桑恒昌不禁感慨万千，看到主席台下面第一排白发苍苍地坐在那里的6位老师，他的大脑瞬间接通历史，一一想起了他们的名字，随后他大声地呼唤着每一位老师的名字，声音响亮，充满感情。他用诗一般的语言发表演讲：我的老师，对你们来说人生只有一次选择，我的老师，你们一次选择就选择了一生。我的老师，人生只给了你一次台阶，我的老师，你们站上去就站了一生。我的老师，你们的目光是托起东方日出一次又一次最远的地平线。我的老师，你们脚下的讲台是从来有英雄从来没有雕像的底座。

这是他最动情的演讲，也是对母校、对老师最真诚的礼赞和感谢。这如诗一般的语言，把对人民教师的认识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个充满诗意的高度。

（李恒昌《大地上的泪光：桑恒昌创作评传》，2020年8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李恒昌，男，汉族，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0部。散文随笔集《爱之苍茫》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文学评论《王小波小说误读》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当代作家创作评传系列”之《莫言创作评传》《王蒙创作评传》《铁凝创作评传》《张炜创作评传》《赵德发创作评传》等九部，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组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报告文学《1976：铁血舟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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