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枣林轶事(散文)
靳兴华

小时候,我家枣树特别多。除了与院落相连的闲宅基地里的十八九棵之外,在村南的几百棵的大枣树林里,还有我家的四五棵枣树。其中,有两棵枣树特别粗大,论起树龄来上百年是有了。我六七岁的时候,那俩棵枣树我用手都搂抱不过来。
有一年初夏,那棵最大的枣树上,在高大的枝丫下,一只啄木鸟突然选中了位置,开始每天“笃、笃、笃”地凿起窝来。有那么七八天的功夫,再去地里割草路过那棵大枣树时,那啄木鸟将一个又圆又新的窝已经雕凿完工了。
我和小伙伴们很好奇,就脱下鞋子来爬那大枣树,看看窝里有没有鸟蛋。没想到,爬那棵大枣树时还比较轻松。可再想下到地面时,由于那枣树太粗,也没有枝叉抓住,俩手快吃不住劲了。于是哇哇大哭起来。小伙伴也没有接应办法,只能在下边大喊。还好,去地里干活的我家东邻那位爷爷正好赶到,把我从大枣树上抱了下来。那爷爷一边抱我一边训斥:“你看看!你们这些小孩子,简直是讨人嫌管够的!”从那以后,我有一年多没再敢爬那棵枣树。
由于我那几棵枣树正处于林间小路旁,过往行人经常光顾,啄木鸟没有多久也放弃那个精心雕琢的窝了。但鸠占鹊巢,听伙伴们说看到有别的鸟像是飞到里边去。有一天,我从地里回来走到枣树下。巨大的好奇心驱使着我非要看看鸟洞里有什么鸟蛋。心想又长了一岁多,个头也高劲头也大些了,就没了记性。
蹭蹭蹭几下子就爬到了树上。我一手搂着大粗枣树,一手伸到鸟窝里就掏。没想到手伸进去抓了一把软绵绵的,还以为是一窝刚出生的小雏鸟呢。可手一伸出窝来,竟然是几只蝙蝠!吓得我立刻撒手。蝙蝠全飞了,我也吓得摇摇晃晃六神无主。幸亏那只左手还牢牢地掰住那棵枣树的皮,不然我会慌乱中从树上摔到地上。定了定神,从树上溜下来,心还在噗通噗通地跳个没完。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上那棵大枣树了。即使到了秋天打枣时,妈妈让我爬树我也发怵。还是妈妈找来长竹竿,再踩到凳子上,把那为数不多的老枣打下来。别看这老枣树结果不多,但印象里那枣特别甘甜好吃。
又过了一年多,记得是在1975年的春末夏初。在人民公社“划方整田”扩大农业种植面积的号召下,一天早晨,附近联中的一百多初中生被派来,带着铁掀镐头等工具来砍树。也就两天功夫,几百棵枣树在一片呼喊声中全都应声倒下趴在了地上。
学生们只管把枣树砍倒了,户主们则负责自行锯断清理场地。每家每户的树主们,看着好端端的枣树林被砍掉,无不唉声叹气。过往的行人看了也都觉得实在可惜。
但当时就是这样的政策。如果再放缓几年,那些枣树有可能赶上改革开放新政策而延续生长至今的。
我家那几棵老枣树也没能逃过一劫。但我因家门口有大片枣树林不在砍伐之列而庆幸。主要是我那几棵枣树太老了每年结果不多,还因为我差点从那老枣树上摔下来,枣树砍了虽惋惜但没像其他人家伤心至极。
那片几百棵的枣树林就这样在几天内化为灰烬了。以后生产队里平整了土地,种了庄稼。可那庄稼就是不能旺盛地生长。反而从地里没刨断的树根上钻出好多小的枣树苗来。好多人家包括外村的,知道农田里长出好多枣树苗来,都来将树苗移栽到自家的闲地里去。直到几年后这片枣树林才恢复了地力。
从前每次去地里割草或干其他活时,都会从枣树林里来回走过。有时还和小伙伴们沿着一行行枣树数着走,看看这大片枣树林到底有多少棵枣树。走了多少遍,最终没有真正统一出一个准确数来。
历史是活生生现实的真实写照,从来不能假如。作为我们村里最引以为傲的,包括我家那四五棵枣树在内的大片枣树林,从砍伐之日起,就永远地倒下了消失了。作为遗憾和教训,它也只能永远留存在我们村那一两代人的记忆里了,并经常提起以警示后人。
作者简介:靳兴华,网名浪迹天涯。山东临邑人,诗词散文爱好者。早年从事文秘工作,诗词散文散见于《中国乡村杂志》、《犁城文学》、《诗天子》等网络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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