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问学庐”到“心远斋”
陈晓林
“问学庐”和“心远斋”是我六十岁前后,自拟的两个斋号。
关注、辑藏古往今来学者、名人的斋号,欣赏名家题写的扁额法书已有经年,但从末想过自命一斋号。因为我不敢忝列文人行列,弄个斋号恐遗笑方家。转瞬间已近花甲,某日,读书偶得,便斗胆将自己的书房命名为“问学庐”。
友问何意?答曰:取清桐城派古文学家刘开巜问说》。刘开有云:
“君子之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者也,非学无以致疑;非问无以广识。”
我之所以“问学”为号,一则寓意好,二则明白晓畅。中国传统文化一贯主张学与问,相辅相成。学问学问,学离不开问,问引导学。以至称有成就的文人学者为有学问或学问家、大学问家。
孔子一贯倡导“不耻下问”,主张学与问无戒律,人人可学,可学在已。梁漱溟先生也曾言,“我根本没学问,我会抓问题,我就是从问题中读书,论学。”不过,会抓“问题”,让梁先生成就一代哲人,也让先生付出了几近一生的代价。

起用心远斋号则是离开工作岗位之后。
其意取自五柳先生的诗:
饮酒(其五)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斋号是言志,是说明一个人的选择。我觉着这两个斋号诠释了不同阶段的人生追求和况味。离开工作岗位后,我希望尽快进入新的角色,宠辱不惊,去留无意,但观风景,何必住心。
问学庐是请陈忠实先生题写的。先生的遗墨就像先生,清癯而刚正,每每凝望就想起白鹿原上那不屈的一代代人,也想起先生生前的笑貌音容。先生的为人和作品同样,大气端庄。心远斋是请沈鹏先生题的。此时先生已年逾九秩,但仍承袭着先生一贯书风,老辣中透着文气,朴拙中又显畅达。

我以为,斋号与文人士大夫的闲章相似,怡情雅致。已故文史大家史树青先生看的更深。他认为,“斋号是种文化现象”。的确,从欧阳修的“非非堂”,朱熹的“达观轩”,蒲松龄的“聊斋”,梁启超的“饮冰室”,再到田家英的“小莽苍苍斋”,无不散发着中华文化之华彩、之精蕴、之致远。
斋号背后藏着人文掌故,藏着历史故事,我曾撰过《斋号的文情墨韵》一书,从“问学庐”出发,沿着历史名人的斋号游走,努力向读者展现斋号的迷人魅力,受到许多朋友的喜爱。
古稀之年时,我打算再给自己拟个斋号,内容和请何方神圣题写,都想好了,届时再向朋友禀报。

作者 陈晓林 坚持业余创作,出版散文集《纸上声》、诗集《心远斋诗摭》等著作六部。《将星之路》获第二届全国优秀青年读物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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