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岭,是沁水县城西、杏河源头上的一个隘口,也是沁水、翼城两县交界的一条山脉;关门岭往北直通沁翼公路衔接处——东坞岭。这里,因地势险要、森林茂密,自古以来就是兵家之争的军事要塞,明清时期,这里有一度成为晋豫古商道,即有猛兽出没,也有“响马”埋伏,时至近代以来,这条山间荒路少有人走。
20世纪90年代,山西作为全国煤炭大省,各地相继在交通要道上设立了“煤管站”,个体运煤车辆,为了逃避煤管站的检查与收费,总要等到月上柳梢,才开始驾车驶上深山小道,绕开大路偷偷送往周边地区。我是被雇佣的司机,平日里出车总是车主相随,某一日出车前,车主偶感身体不适,由我单独驾车前往晋南,为了抄近路,吩咐我要走关门岭这条古道,装满煤粉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在检查确认了车子性能良好后,我东绕西拐的驶上了关门岭岭头,此时有了便意,我停稳货车,跳下车来,顺便又检查了轮胎的气压。一阵寒风侵袭,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四下望望这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忽然从心底升腾起一种无名奇妙的恐惧感,急急忙忙上得车来,下意识的关闭了车门内锁,朝着东坞岭方向驶去。
由于年久失修,通往东坞岭的路面凹凸不平,车身晃晃悠悠,车速非常缓慢,约莫行驶半个小时,左右两边的后视镜里,隐约有远处灯光闪现,不多时,灯光已到货车尾部不远处,一前一后的两束光,分明就是两辆摩托车。正常情况下,摩托车是可以快速的超越载重汽车的,但总是不见有超车的迹象,而是一路尾随。这异常现象,引起我高度警觉,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意识到将有危险发生。直到前方出现了连续弯道且呈上坡路段时,尾随的摩托车才加大油门快速超车,借助货车前照灯的远光,我发现两辆摩托分乘四个人,各车后座上每人手提一个蛇皮袋,袋子里隐约可以看见装的是长形固体物,这更让我提高了警惕性。
当货车吃力的爬上第三个弯道时,眼前的一幕让我惊的汗毛直竖:车子的正前方、路面的正中央,四个蒙面大汉,呈一字型排列,各自手持一把带木柄、带弯头的劈柴长刀,在灯光的照射下发着阴森森的寒光,四个歹徒就那么站着,八只凶狠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一路上虽然也预感到了危险、也设想过可能会出现那些场面、也提醒自己冷静思考,但这时我还是心跳加速头冒冷汗,唯独我清醒的意识到,不能示弱、不能停车。停车无疑会成为瓮中鳖、笼中鸟,但歹徒未动手前又不能采取任何极端措施,眼下能做到的,只能使用半联合,稳住油门,静观事态发展,这样即可随时驻车又可随时起步,利用这个间隙思考下步打算。正在思虑间,前方四个歹徒突然散开,两名歹徒分别冲向左右车门,另外两名歹徒原地未动,四名歹徒同时发出一声吼叫:“停车”。看见我并未理会,车门右边歹徒恼羞成怒的举起刀猛力劈下来,玻璃碎了,一双贼眼怒视着我。“他妈的,开门”,左边的歹徒也疯狂的举起长刀,凶残的向我左臂砍下来,出于本能,我侧身倒向档杆旁,“砰”的一声,左车门玻璃也随即破碎了,生死关头,怒从心底起,恶从胆边生,此时的我失去理智,猛抬离合器,加大油门,直朝前面挡路的歹徒碾压过去。断定我是要硬拼了,前面两个歹徒同时举起刀砍向前挡风玻璃,眨眼间,噼噼啪啪一阵炒豆声,挡风玻璃上落满“雪花”,遮挡了全部视线,为了逃离险境,我加大油门盲目向前开了一段路程,“哗啦”一声,偌大一块前挡风玻璃瞬间全部散落下来,细碎玻璃颗粒顺着衣领钻进脖子,刺骨的寒风肆无忌禅的横扫进驾驶室,吹打在脸上是那么生疼,我紧张的看了看车后,四个歹徒又重新启动了发动机,尾追而来。庆幸的是前方路段地势对我有利,右边是土墙护坡,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沟谷,我只需紧靠右边墙根行驶,歹徒一旦从左边超车,我及时左打方向盘,歹徒就会连同摩托车一并滚落谷底,歹徒或许意识到我意图,始终没敢超车,我极力加快着速度,想早一步能够摆脱歹徒的追赶,记不得拐过几道弯,前方路段停靠着三辆故障车,司机和助手们正车旁忙活着更换轮胎。“完了,完了”,前堵后追,算是无处可躲,唯一的办法只能从无玻璃的前窗爬上车顶,居高临下,暂且防身,当爬上车顶的一刹那,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旷的原野除了林中几声凄厉的鸟鸣,寻遍四处丝毫不见摩托的踪影,一切像是一场噩梦初醒。可这四面漏风的驾驶室,分明是刚刚被劈了的啊,此刻的我,忽然失去了心理支撑,像是大病袭身,软绵绵的瘫坐在马槽的篷布上......

作者:王春林
通讯地址:山西省沁水县中村镇中村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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