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十二)陈少鹏/双剑合一(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十二章
双剑合一双剑合一(一)
“民远号”货轮于七天后的早上才从重庆返回武汉。翁如彪中午从报馆赶到码头只须几分钟的时间。他知道,自船长遇难后,哥哥身上的担子十分繁重,民生轮船公司任命翁如虎为“民远号”船长,并将船上重庆至武汉沿岸的事务交给他全权打理,何况,他还有伤痛在身。
李月琴和一个水手将饭菜端进了船长室,翁如虎才跟着进来。
“累坏了吧,身体好些了吗?”翁如彪关切地问道。
“这点伤不算什么,早就好利索了。”翁如虎周身散发着一股热气,他用一只手指头刮着额上的汗说道,并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咕噜一饮而尽。
“这趟船回来,就让大宝和月琴他们打理。唉,老船长之死,一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让我坐卧不安啦!”如虎把拳头向旁边的一条长凳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哥,想开一些。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顺变吧!”哥俩喝着酒,吃着菜。翁如彪又将自己到“海宫饭店”调查的情况对翁如虎讲了。
“这些狗娘养的!这口气不出,我憋在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如虎嘴里含着一口饭半天没有咽下去。他又想起当年父亲惨死的情景。
那天上午,日军出动70余架飞机,集中轰炸了汉口沿江码头和永清街一带,有数百艘船只被炸沉,数百间民房被炸毁,数千计百姓被炸死。当时父亲刚刚下夜班回家,一颗罪恶的炸弹击穿屋瓦落到房里,父亲被炸得血肉横飞,半只断腿还血淋淋地悬挂在门外的一棵树丫上。
兄弟俩赶回来时,整个家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妈在坍塌的瓦砾中扒出父亲残缺的遗体嚎啕痛哭;哥俩在一旁傻愣愣地呆着,欲哭无泪。后来在慈善团的帮助下,父亲遗体被装殓后安葬在汉口“甚家矶”义冢公墓里。翁如虎不忍让妈来坟头祭奠,怕她触景伤情,他和翁如彪在坟头泣血祭拜,又对父亲说了一夜的话。
父亲在世之日,他就像一座山,现在却坍塌了。从此,他俩心灵就埋下了这颗仇恨的种子,仿佛在这一夜之间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
“哥,我知道你的心病。但饭还得一口口地吃,事还得一件件地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翁如彪说。
“你能确定那批黄金在海宫饭店里吗?”翁如虎问道。
“虽然还没有得到准确情报,但据我这段时间跟踪和推断,可能性非常大”。翁如彪接着又说道:“近几天海宫饭店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但周边总有人在晃动,这里面可能蕴藏着更大的阴谋。”
“你老是掖着藏着,怎么不向政府报告。如果里面真的藏匿着黄金,要政府派人来翻箱倒柜地搜一遍不就水落石出了吗?免得落到这帮家伙手里。”
“不,你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当今时局动乱,国民党的这些接受大员们借接收日伪财产之名,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现在蒋介石又将发动内战,调集军队,耗大量钱财围剿共产党的中原部队,又要把人民拖进水深火热之中。这大炮一响,可是黄金万两啊!给他们也是白给,没给人民带来一丝一毫好处,而只有灾难!”
“你怎么像是在给共产党做宣传?我说彪子啊,你是不是共产党,跟我说个大实话吧!”
“是不是共产党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分清敌友、辨明是非!这批黄金既不能落在日本特务和青洪帮手里,也不能落在蒋介石政权手里。”翁如彪神情肃穆地说。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投军在赣北的时候,共产党人帮我们70军举办‘云训班’,上课、训练、打仗、做政治鼓动宣传工作,打日本个个都是好样的,至今我也忘不了他们。可后来我们放着小日本不打,又拿起枪来对付共产党,自相残杀。皖南事变中,那么多新四军将士,不是死在日本人手里,而是死在中国人自己手里,惨哪!我们师里有很多共产党员和爱国军人,最后搞清党,不是被军统暗杀致死,就是被逼投奔了新四军,我就是因为不愿与新四军打仗才离开部队的。当年,我一直在寻找新四军,可就是没找到……唉!”一番话勾起了翁如虎对往事痛苦地回忆。
“只有共产党的队伍,才是真正为广大劳苦大众谋利益的,而国民党军队则是为蒋介石打家天下。现在有人要我们帮忙,如果能搞到这批黄金,送到解放区去,那我们也不失为为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
“分别七年,真是刮目相看啊!彪子,你真的变了。”翁如虎好像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位胞弟。他发现,这张既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虽显得庄重而肃穆,但脸上那对小酒涡还带着儿时的顽皮。
“人总是在变的,从小到大、从幼稚到成熟,你不也在变吗!”翁如彪说道。
“彪子,你如果真是共产党,我就跟你一起干!”翁如虎的两手紧紧地叠在翁如彪的两手背上。
双剑合一(二)
中统局汉口调查室主任兼《武汉日报》副社长的杨晏洲,从内线密报中得知,有数万两黄金及银元匿藏在“海宫饭店”内。即日,他会同武汉接收日伪物资委员会的官员们一起,开着警车率宪兵来到这座原法租界的银行大楼,并把大楼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黄金、银元。据查,大楼地下室早就被人搜查过,暗室门的锁全部有被撬过的痕迹,几十人一天折腾下来,一无所获。这说明如果真的藏匿着黄金,也早就被人盗走。作为《大刚报》的记者,翁如彪一直亲临现场采访,跟踪报道这件事。
“难道真的被人窃走了吗?”翁如彪心里也产生过疑窦。但从目前他所了解的情况分析,洪门建国会很可能与日本潜伏特务联手还在查找。而日本特务那天为什么没有下死手杀害自己呢?林美英很可能也属于日本商业情报人员,她为什么会在关键的时候提醒和暗示自己呢?难道她真的陷入了和自己感情纠葛的泥潭里不能自拔?
林美英,女,23岁。原在长沙日本海军特务部任译电员。1945年6月,被秘密派往武汉,协助“金百合”组织的重要成员松下郁二郎继续收集军事和商业情报。日本投降之时,武汉日本陆军特务部部长福山太乙郎,搞了个拒降计划,只因局势有变,计划流产。福山被作为战犯羁押后,隐瞒了匿藏黄金的真相,并将那批黄金秘藏的准确位置图交给了松下郁二郎。所以,这是松下郁二郎回国之前的收官之战,一定要将这批黄金秘密偷运回日本,以效忠天皇。
在秘密住所里,松下郁二郎正盘坐在茶几旁的榻榻米上,儿子松下稔三,与他相对而坐;茶几前站着三个人:长着一副泛红“酒糟鼻”的日本浪人杀手山田纯一和“络腮帮”的宫本宇平;那一撮毛似的“小胡子”是原汉口海军特务部中佐、现隐藏在松下秘密住所的石松樵雄;再就是靠墙边桌子正在发报的林美英。
松下郁二郎阴沉着脸冷冷说道:“我们现在本不想同任何势力发生直接冲突,但也不想要任何势力来妨碍和阻止我们的计划。无论是现政府的接收机构,还是共党和其他势力,如果干扰我们计划的实施,必须杀无赦。”
“嗨,嗨!”手下人应声回答着。
“这几天海宫饭店的风声较紧,政府的接收机构也开始介于我们的计划。”这时,林美英将一份译电交给松下郁二郎。他看后又说道:“英国‘爱丁堡号’商船将于一个礼拜后到达江汉关的太古码头。待风声稍稍平息后,我们须择机行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松下郁二郎将鼻子上的眼镜向上推了推,嘴里唾沫横飞。
“交给你们的事情办得怎样?”松下稔三向茶几前站立的三人问道。
“昨晚劫杀《大刚报》记者翁如彪,最后还是让那小子给跑了。”小胡子石松樵雄无奈地说道。
“废物,一群蠢猪,这么多人,就对付不了一个毛头愣小子。你们是不是只想与他比武,没动真格?”松下郁二郎咆哮着。
“店长,我已通知了丁玉堂丁会长,您要的车辆和人员,他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调用。”林美英好像在故意打岔,削减松下郁二郎咆哮的势头,正身向他报告道。
“嗯。”松下郁二郎嘴里闷哼了一声。他离开座位站起来,在格窗边来回地踱着步, 过了一会儿说道:“林美英子,作为帝国的特工,你可不能假戏真唱,感情用事啊!石松君,在我们行动之前,你一定要把那小子干掉。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也不管他是共党还是其他势力,这小子实在太危险了!”
“嗨!”小胡子应声答道。
“林美英子,你要全力配合他们行动。”
“嗨!”林美英答道。
他又走到茶几前,松下稔三也站了起来:“你同‘爱丁堡’号英国商船威尔逊船长的联络与衔接一定不能出丝毫差错。这次行动成功,我们一起上船,借道返回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