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十六)陈少鹏/如虎添翼(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十六章 如虎添翼
如虎添翼(一)
他像一匹孤独的狼,凶神恶煞,在饥饿中两眼泛着咄咄逼人的冷光。
“我想会你一会。”对方憋着生硬的中国话。
“你想怎么个会法?”他一开口,翁如彪就想起来了,这好像就是在天声舞厅里出现
过的男人,只是当时距离较远,他又戴着墨镜,看得不太清楚。
来人正是松下稔三。翁如彪万万没料到。这帮狗东西,自视很高,总认为大和民族高
人一等,动不动就要比试,岂不知,大千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见他松了松胸肌,在空中打了两记空拳,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满脸杀气逼人。
翁如彪迎上前去,那家伙猝然出手,一拳如闪电般地朝他击来,好在这堂屋还有腾挪的空间,翁如彪瞬间暴退三尺,对方步伐疾进,连拆数招,瞬间又追出几步,翁如彪踏空一仰,那家伙一拳从脸边掠过。乘他打空之际,翁如彪化拳为掌,拇指压住虎口,四指掼手,朝对方软肋插去。
那家伙门户防守虽严,但刚才破绽已露,力道不稳,忙用左腿应付,一脚斜踢;翁
如彪也不避让,将拇指展开,五指成爪,犹如铁钳般地扣住对方的脚胫骨,对方拳势尚未收回,就被他一脚踢飞到墙角边。
“刘家拳”是以轻快灵见长。刚才翁如彪用的是刘家拳里的“禽蟧爪”,这是南拳里的上乘武功。这家伙从墙角边爬起来的时候,已失去了刚才的骄蛮与杀气。他走着小马步,连进数步,翁如彪却游走对峙,蓄势待发。彼此静候几秒,突然轰然出手,硬碰硬,力道都很刚猛,两拳相击,碰撞迸裂,双方又同时倒退数步。此时,这家伙已失去先机,心颤胆寒,脸色煞白。翁如彪身法极快,退中疾进,五形拳连环劲击,对方以掌化势,翁如彪后脚一点,突然像只跃起的怒豹,倾身一拳,击中对方头部太阳穴,这家伙一脚踏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这是中国南拳对日本的空手道, 一场没有限制级别的决斗,双方直到败死一人为止。本来,日本的“空手道”,是以修行武德、圆满人格为崇高的人生境界,现在因侵略战争而变得扭曲了。松下稔三从骨子里信奉的是残忍凶蛮的武士道精神,在日本时他就目空一切。现在算是穷途末路了,但仍作困兽犹斗。
他又翻起身来,“哗哗哗”从衣后抽出两支亮闪的“浪人叉”。这“浪人叉”犹如两点寒星,顿时又化为漫天纷飞的梨花,他挥舞着朝翁如彪猛地刺来。就武德而言,这属损招。武林中人,为比试高低,常常是在公允的条件下进行。要么双方徒手,要么都使用兵器。然而,翁如彪已经把松下稔三打回了原形,他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翁如彪刁手掼开,躲过那欲刺穿钢板般的锋芒,刹那间,身形如旋风般地左右摇摆,令对方只见人影不见人,从而失去了攻击目标。他用右腿踢中对方左腕,一支“浪人叉”已被踢飞。他顺势右拳化为右肘,闪动中由下而上,猛击对方肢窝要穴,动作紧凑流畅,毫不拖泥带水。松下稔三顿时变成了“皮影师”手中的玩偶,任人摆布,既无招架之功,也无还手之力。他的脑袋在撞击中错动了一下,像个断了藤的西瓜又被摔倒在地,血液从鼻腔里流淌出来。
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枪声,有三条黑影朝大门方向窜来。翁如彪忙拾起地上的枪,贴着大门,看见有人向黑影阻击。其中,两条黑影分开后绕到房外两拐角,另一个从窗口突入屋内。翁如彪喊道:“如虎!”对方应了一声,翁如虎已经一枪击中拐角处的一只握枪的手。枪被甩到地上。对方又拿出一把枪射击,并拼命地朝门前压,死攻不退,大概是想救走房屋里的家伙。翁如彪绕过隔壁房子的残垣断壁,从侧面夹攻,双方对射起来,黑影退到门口,突入屋内的一人驮着松下稔三,另两人作掩护,边撤退边还击,却被翁如虎、翁如彪联手击毙,只有突入屋内的那人驮着松下稔三逃离。
翁如虎提 正要追赶,翁如彪忙将他拦住说道:“警察可能马上会赶到。算了,由他
们去罢!”他俩一起回到房里。
“这家伙像是个日本浪人。”翁如虎说道。
“那次在天声舞厅二楼看台上和洪门建国会的大佬丁玉堂在一起的就是他。他们5人一直从孝感就跟踪我,他们一定知道我随车采访。”翁如彪说道。
“这帮家伙,他们下狠手,想置你于死地。我来报馆的时候,就看见这家伙在大门口晃
悠。我隐蔽在不远处,注意观察,发现街口上还有4个人也很可疑。他们都看那家伙的脸色行事。跟踪到你这儿,他们配合得很好,有4人隐藏在门外的黑暗之中,好像有所顾虑,先派一人撬门而入,独自暗杀你。我想你对付一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我一直死死地盯住他们。他们不动,我也不动;他们动,我就动。”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日本空手道高手,他是来找我决斗的。他狂妄自大,心浮气躁,
首先就输了一招。如果不是你牵制住了其他人,那我就很危险了。”翁如彪感激地望了翁如虎一眼。
这时,汽车警笛声和发动机声由远而近,翁如彪忙拉着哥的手迅速闪入了街巷的黑
暗之中……
如虎添翼(二)
年前,翁如虎走了最后一趟船,本应在腊月二十三返回武汉。
昨晚,翁如彪去码头上看了一回,“明远”号货轮还没到港。今天要回家过小年,却在报馆里忙碌了一上午,看看接近中午,他又去了一趟码头。
“明远”号货轮早上才停靠“四官殿”码头。翁如彪找到船长休息舱里,翁如虎还在蒙头大睡。翁如彪没有惊动他,只是在舱外与大宝他们说着闲话。
这时,李月琴拎着一个装有饭菜的篮子从舷梯口上来,她是给翁如虎送午餐的。见一干人在船舷边说着话,就喊道:“虎子哥,该吃饭啦!”她以为和大宝他们说话的是翁如虎。翁如彪回过头来一望,见是李月琴,就笑道:“嫂子,你不会看走眼,把我当成虎哥了吧?”
“彪子,是你呀?还真没想到,你的背影跟你哥相像极了!就连说话的神态都很像。”李月琴望着翁如彪的表情显得有些异样。
“看来,来得好还不如来得巧啊!刚说肚子饿了,饭菜就送来了。”
“今天难得你哥俩在一起吃个饭,我再去给你们添个菜。”月琴说着,去休息舱里叫醒了翁如虎。
“我可是掐着时辰来的。”翁如彪笑道,也走进休息舱。
“你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我。”翁如虎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先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看你睡得正香,没敢打扰你的清梦啊!”
“唉!昨晚夜航,一宿没合眼,今早还真睡了个好觉。”如虎穿衣起身后,借着伸懒腰的手,在空中虚劈了几下。
“船行下游,顺风顺水的,怎么还晚点?”
“是啊,昨天船停泊在宜昌卸货,又耽搁了好几个小时。”
“按说现在江面上应该好行。”
翁如虎说:“当年抗战,国民政府曾在石首、城陵矶江段大量沉船布雷,以阻止日军朔江而上。现在虽说打通了航道,但江底还有部分沉船没有完全清除,有些灯塔、航标还没恢复,加上枯水季节,礁滩凸现,航行一路下来,丝毫不敢大意。”
“你这是小心行得万年船啊!看来这几年,跟老丈人闯礁过滩,驾轻就熟,收获不小!”
“老船长在世之日,这些根本就用不着我来操心,现在也是被逼出来的,没办法。”
翁如虎洗漱完毕后,又回到休息舱。这时月琴又进来,从提篮里拿出一瓶酒,又加了一碟花生米放在桌上。
翁如彪说:“让嫂子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你前一个嫂子后一个嫂子的,可嫂子还没正式过门啊!”翁如虎笑道。
“不就是差那一顿饭吗?过不过门又有什么关系!”翁如彪一副认真的样子。
“你哥俩慢聊,我下面厨房还急着呢,晚上回家再一块儿吃吧。”李月琴说完对翁如彪红着脸笑了一下,就一阵风似地走了。
翁如虎用牙咬起酒塞,“咕隆咕隆”地倒满两杯酒:“哥俩已有好一段日子没在一起吃过饭了,来,先来一个。”兄弟二人边喝酒边说话。
“海宫饭店案情现已基本调查清楚,杀害老船长的是洪门丁玉堂的手下。现在丁玉堂正与日本特务合谋勾结,妄图窃取匿藏在海宫饭店的黄金。”翁如彪边嚼着花生米边说道。
“我定饶不了这帮家伙!”提起这事,翁如虎血朝上涌,眼白都变红了。
“其实,我们现在没有必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最重要的是暗中截住他们劫取的黄金,为我党所用。”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我想参与你们的行动。”
“应该就这几天,时不我待啊!可你大婚在即,我不想让你涉险。”
“你哥是贪生怕死之人么?再说,以你个人之力应付这场短兵相接的恶战,也显得单薄,况且,为兄的也对你不放心啊!”
“这样吧,我请示组织后再决定你是否参与。”
“那好。我们秘密跟踪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显山露水,不就是冲着它在此一搏吗!”
“是啊!其实有你参与,我的底气会显得更足。”
“你提请组织,不要对我有任何顾虑。这也是我亲自祭奠老船长的一种最好方式。”
“来,祝我们这次行动成功,也祝哥的婚礼如期举行干杯!”翁如彪有一种预感,心中始终充满着必胜的信念,哥俩举杯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