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二十六)陈少鹏/黄鱼计划(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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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二十六章 黄鱼计划
黄鱼计划(一)
中共武汉临时工委新建的一个地下秘密交通站,设在汉正街的合兴隆山货行里。
春天的到来,使大地充满着生机,阳光也显得明媚灿烂。汉正街两边的杨树枝,一片片青枝绿叶,在春风吹拂下,不断点头哈腰地摆动着,对人流如织的行人大献殷勤。
武汉要说最热闹的地方,不是江汉路,而是汉正街。这条街可同战时重庆的任何一条热闹的大街媲美。尽管战后经济萧条,市场不景气,可这儿仍然是商铺林立,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站在汉江堤上,老远都能感受到使人耳鸣的嘈杂声和吆喝声。
翁如彪走进汉正街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是去与赵志安接头的。此时喧闹了一天的汉正街好像有些疲倦,正渐渐趋于平缓,许多商铺已打烊。未打烊的一家店铺门还开着,有几个学徒拿着鸡毛掸子和扫帚,正在打扫店里店外的卫生。不一会儿,卖水饺煎饺、豆皮豆浆、汤圆汤面的小贩们,沿着路边开始放下挑子,劈柴的劈柴,生火的生火,不一会儿,街面上就热气腾腾起来,眨眼功夫,烟摊、皮件摊以及其他地摊也接踵而至。他们早已约定俗成,划定了“领土”位置,各自为阵。于是路灯亮了,行人又开始多了起来,紧接着就有筷子敲打碟儿发出的清脆悦耳之声,也有铁铲撞击锅沿发出的沉闷之音,轻重交错,杂乱无序,组成了一部充满甚嚣尘上的锅碗瓢勺交响乐。
合兴隆山货行地处汉正街与小夹街交岔路口。翁如彪敲开门后,有一个头戴瓜皮帽的长者探出头来:“请问先生有何贵干?”
“有房县的黑木耳吗?”翁如彪问道。
“有的。老板,里面楼上请。”长者让他进屋后,闩上门。翁如彪径直朝后面楼梯口走去。尽管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但上楼的通道上,却是黑灯瞎火的。那呈L形的木楼梯摇摇晃晃,使整个二楼的木楼板都在振动。
“这房子也真够老旧的。”翁如彪喃喃自语地说道。
“这都是百年老屋了。人活百岁,也会发抖打颤啊!”赵志安闻声后笑道,他给翁如彪沏了一杯茶,又开始向烟斗里塞着烟叶,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赵老板,这山货准备得咋样,什么时候提货?”翁如彪煞有介事地问道。
“我这可是正宗的房县货啊,一斤黑木耳,浸水发泡后,可变成14斤,一分钱一分货,马上就能提。”赵志安俨然地说道。
“赵老板现在可是商界红人,在武汉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就连省主席万耀煌,宁肯放着交通银行行长摆的大餐不吃,也要上你府上来吃小菜,这可是给足了面子啊!我还有什么可说,现在你吐多少,我就吞多少,一个子儿也不少,如何? ”翁如彪呷了口茶,茶有点烫口,他对着茶杯嘘嘘地吹着。
“你这调皮鬼,尽说风凉话,那还不是你的功劳吗?”
“上次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破获了敌特制造事端的图谋,保证了我党谈判代表的安全,上级给予了高度评价,不容易啊!”赵志安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叼着烟斗,用一种欣赏和赞许的眼光,打量着翁如彪,并要紧不慢地说道。
“这本来是应该做的事情。”翁如彪谦虚地说。
赵志安说:“我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在中原部队处于缺粮绝境时刻,我们通过与湖北省善后救济分署进步人士联系,在分署地下党人暗中促成下,冲破了国民党重重阻扰,终于拿到了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分配给湖北的980吨面粉的调拨单。昨天,由一列南下的列车在平汉铁路广水的杨家寨车站卸车,车上的救济物资全部安全地运送到了中原解放区。”
这真是绝境逢生啊!”翁如彪说着,眼睛放亮。
“虽缓解了新四军缺粮之急,但军事形势仍然险恶,看来蒋介石马上要动手了。”
“那我们后面的货还送不送啊?”翁如彪问道。
“暂时不送了,中原部队马上要强行突围。周恩来同志这次去宣化店,私下与李先念司令员制定了一项绝密计划,力争中原野战军主力部队在近期突破重围。再不突围,中原部队很可能会被国民党部队给包饺子吃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武汉南北扼京广之咽喉,东西锁长江汉水之要塞,中原军区是埋在蒋介石心头上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被引爆的危险。蒋介石不置之于死地是坐卧不安的!”翁如彪嗟叹道。
“中原虽危殆,但东北形势现在发展很快。我东北民主联军近期连续攻占了一些重要城市。鉴于目前时局,上级指示我们,将这批货一定要安全地送到东北解放区去。我先曾向上级提出,将这批货直接送到延安,看来难度太大,中途要经过中原国统区重重封锁线,这个方案已被否定。我们可重新制定一套详尽的护送方案,想办法通过藏匿在武汉遣返日俘侨的火车上,送到东北的葫芦岛,再由中共北方局社会部的地下交通站转接。”
“东北是片沃土,而且工业也很发达,党中央机关今后不会搬到大东北去办公吧? ”翁如彪耸了耸肩笑道。
“这还要看时局的发展和变化。延安离东北千里迢迢,要搬到那里去谈何容易?近期你可以做一些组织上的准备。这次任务的代号叫‘黄鱼计划’,由于押送任务艰巨,要充分利用你在军统的身份,打通沿途关节,我再给你配上几个精干的小伙子,他们都是刚从鄂豫边区派过来的,你看行吗?”
翁如彪缓缓喝着杯中的茶,两眼凝视着窗外。尽管临街窗紧紧地关闭着,但那嘈杂声仍不绝入耳。他回望了赵志安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行,我保证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走,今天我该请你到排挡上去‘嘬一顿’了!”赵志安将烟斗在桌上一个缺了口的瓷碗上磕了磕,然后收了起来,戴上礼帽和伪装的假胡子,拉起翁如彪的手就朝楼下走去。
黄鱼计划(二)
最近一趟船,翁如虎没有出行。他把船上的事务交给大宝、铁汉、小三子他们打理,他已不必担心。只是听翁如彪说,要将这批货送往东北解放区,他一直放心不下。护送这批货,目标大,还要经过这么远的路程,他主动请战,决心帮翁如彪完成这次秘密押运任务。
自翁如彪跟他详谈了“黄鱼计划”后,几天来,哥俩就一直奔走在江岸机务车辆维修厂的李大和及廖德远之间。李、廖二人是该厂机车头的正、副司机,近来一直忙碌着向东北葫芦岛输送遣返的日俘日侨任务。
江岸机务车辆维修厂是一家具有光荣历史的铁路工厂。1923年,工运领袖林祥谦、施洋就曾在这里领导过震惊中外的“二七大罢工”。在工厂不远处的头道街,有一家藏于深巷的“小北方”餐馆。因为做的是地道的北方菜,这厂子里又有许多北方人,所以小餐馆的生意一直都不错。
李大和与廖德远都是东北人,也常来餐馆喝酒吃饭。尽管他俩已在武汉安家,但北方习性难改、口味难调。工作之余,常常一碟盐水花生,几样北方小菜,坐在一起喝上几盅“靠杯酒”,那简直就是一种人生的享受。他们将那又白又嫩的大葱,用武汉的豆千张卷成筒儿吃,满嘴嚼起来,香喷喷的,乐滋滋的,犹如美味佳肴,常常惹得南方人眼馋。
今天是翁家兄弟俩,约请他们吃个便饭。自老船长遇难后,翁如虎也常常和他们走动。有时航行回来,邀请严老伯和他们在一起喝几盅。过去,老船长本来就是一个爱热闹的人。现在翁如虎也将这常聚会的传统捡了起来,继续发扬光大。一个圈子的人,都是穷苦出身,大家咵天咵地、侃大山,推心置腹,谁有个什么事儿,大家也好有个帮助照应。共产党要打开武汉工作的局面,这帮穷朋友也是依靠的对象和力量。
这是一间清静的小包房。酒桌上,在等着上菜时,还没推杯换盏,翁如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邀约二位大哥,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应承?”
“你我兄弟,何必客套,有事尽管道来。”李、廖二人也是性情中人,说起话来口直心快,不绕弯子。
“好,那就拜托了。我兄弟俩有笔生意,想做到东北去,但须秘密进行,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能否夹带在你们的火车头上,顺便帮我们将这批货捎带到葫芦岛,我俩也随车同行,你看如何?”
“没问题。你俩的事,就是我俩的事,包在我们身上。”李大和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虽身材不高,但说起话来,爽朗有力、中气十足。其实,真正的东北人,身材都并不高大,只有那些闯关东的山东人,才是身高马大,魁梧雄壮。
“你们有多少货?”副司机廖德远显得老成一些。他那瘦削的脸,从若有所思的眼神里看出,他是在考虑运送过程中的细节问题。
“共10箱货,每个木箱用麻袋捆绑套好,大约体积有这么大。”翁如彪用手比划着。
“行,我们可将套好的木箱隐藏在机车头后的煤车里,上面用燃料煤加以覆盖,即保险,又安全。“廖德远说道。
“那太好了!如果就你们的时间,最近一趟列车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已是5月12日。对,5月15日上午10时,从汉口大智门车站出发。由于东北战事频繁,这也许是我们铁路遣返‘日俘侨’的最后一趟了,往后都通过轮船经长江运送到上海的崇明岛。”廖德远计算了一下走车时间,然后说道。
翁如虎说:“必须赶上这趟末班车,我们机不可失!”
“那我们的货又怎样送到你们的机车头上去呢?是先送进厂里车库,还是其他地方?”翁如彪思考着,开始与他谈起具体细节。
“这已不是技术问题。15日凌晨3时,我们先将机车头开出车库,你们在车库外3公里处的丹水池小路边,一个无人看守的道口上货,然后你们也随我们进车库。”廖德远脑子转得快,一出口就解决了翁如彪心中的一道难题。
大问题解决了,他们又谈了一些具体细节。这时酒菜都已经陆续上齐。翁如虎给大家酌酒,然后说道:“二位大哥,我在这里先谢了!”说着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翁如彪也举起了杯,说道:“此次捎带,二位大哥多有拖累,要劳心费神,实在不好意思,日后一定再来酬谢。”说后先干为敬。
“莫道酬谢二字。谈起酬谢,你们就可把哥们看外了。”李大和说着,他俩也起身将自己杯中的酒干了。
接着,酒桌上你斟我酌,猜拳行令,推杯换盏,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说来,这四人都是能喝酒的主儿,今天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桌上摆的两瓶老白干,被喝得精光;不够,再添一瓶,直至深夜,大家尽兴而归。临出门时,大家歪歪撇撇地步子走得有些不稳。李大和还在反复唠叨着刚才的行酒令:“人在江湖飘啊,谁还不挨刀啊,一刀、两刀、三刀……”
黄鱼计划(三)
出发前的5月13日,翁氏兄弟去了丹水池小路那个无人看守的道口,并仔细勘察了周边的地形和道路,又去李大和家里核实了运送过程中的一些具体细节,对行动方案作了进一步补充和修订。当天晚上,赵志安在汉正街“合兴隆山货行”再次召集翁如彪、翁如虎、李声扬、刘克实、岳建中等六人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秘密开会。
在二楼昏暗的灯光下,赵志安拖拢两条长凳,大家就围着那个破旧的八仙桌坐着,会议开始了。
这次会议有三项内容。第一,通过考察,鉴于翁如虎同志的工作表现,经其本人申请,由赵志安、翁如彪介绍,组织批准同意,正式接纳翁如虎同志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并进行了入党宣誓;第二,讨论被赵志安同志称之为“黄鱼计划”的具体行动方案;第三,关于获取国民党30万大军对中原部队合围的绝密部署计划。
翁如虎入党宣誓后,翁如彪首先提纲挈领地讲述了这次行动方案的主要内容。他说:“遣返‘日俘侨’列车5月15日上午10时发车。从汉口大智门车站到东北葫芦岛站铁路里程大约1700多公里。减去途中多次添水加煤和临时停车时间,在正常的情况下,运行约40多个小时,于第三天凌晨4时左右到达辽宁省锦西车站。在不到锦西的韩家沟小站,列车临时停车5分钟,我们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将木箱全部抢运下车,再由东北局社会部地下交通站的同志接车。前期,我们已与机车头司机李大和、廖德远商量妥当,大小10个木箱,装有约2万余两黄金,全部藏匿于机车头后的煤车里,并用燃料煤覆盖在上面。
“据了解,铁道局的机车头是分地段运行,中途会不会更换车头?”李声扬问道。
“不会。如果更换车头,司机是应该知道的。据李、廖两位司机提供的情况,这次遣返工作,都是由各地铁道局负责运输,并‘一杆子’拉到底,沿途都会开绿灯放行。”
“中途水箱加水,煤车加煤,都在这节煤车里,会不会被人发现这批隐藏的木箱?”刘克实问道。他和李声扬都20岁出头的年轻人,在中原部队里也是好样的,一个月前才从鄂豫边区派遣过来的,正是摔打干事的年龄。
“当然,这需要我们重点进行防范。我们可作两手准备。第一,水箱加水,是从煤车侧面进水,倒不容易看出,补充燃料煤通常是用机械吊装的漏斗,从煤车的上面直接倒进煤车里,有的小站侧是用人工掀煤,我们要密切关注吊装或者是人工加煤的全过程,切切不可疏忽大意;第二,要随时作好应对突发事变的心理准备。列车上,靠近煤车的一节车厢,是执行遣返任务的公务人员,包括军警宪及日俘侨监管人员、车务人员等休息的地方,离煤车很近,这里面人员成分复杂,其中军警宪人员约有10多人,大家要高度警惕,严格提防。”
赵志安对翁如彪说道:“我看人手还是少了点,需不需要再增加人员?”
“人越多,目标越大,就越惹眼。我们现在要尽量缩小目标范围。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还过五关斩六将。我们乘坐现代先进的火车,走千里有四人,还怕什么?”翁如彪调侃地笑了笑。
“你真是个革命的乐观主义者。当年曹操尚存仁义之心,才使关羽最终得以逃离。现实之中,蒋介石不是曹操,他们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啊!再何况,有几百公斤的货拖累着,你们在具体的行动中,要重视敌人,千万不可麻痹大意啊!”赵志安说道。
翁如彪说道:“我们四人上车后,我和李声扬以军统特工的身份,假以执行特殊任务,在车上斡旋;军统局自戴笠3月17日在南京岱山飞机失事摔死后,现在是群龙无首,正是混乱时期,我们可趁机浑水摸鱼。翁如虎接替杨师傅,扮作司炉工在机车头上直接看管这批货;刘克实扮作检车工在车上相机行事。”
赵志安说:“本来岳建中同志要参加你们这次行动的,现在来不了了。我们通过打入敌人高层内部的同志,获取了国民党军事合围中原军区的详细部署,此计划关系到我5万多中原部队战士突围的生死存亡问题。国民党在花园火车站设立中心指挥部,并在潢川、商城、宋埠等下设5个分指挥部,蒋介石命郑州绥靖主任刘峙为总指挥,在中原军区南边,布置62师于咸宁、亘岳一线;布置5师驻武昌、徐家棚一线;往北,布置11师驻孝感、黄陂一线,由第6绥靖区驻花园地区;66师驻卫家店、武胜关一线;往西,72师驻驻麻城、地区;3师集结在商丘、淮阳一带。总计10个师共21万人,加上地方部队约计30万人,呈一个半圆形将中原军区包围起来。此绝密计划,我已派岳建中同志亲自送往宣化店,交给李先念司令员。”
黄鱼计划(四)
“国民党铁桶般地合围,他怎么进得去?”翁如彪问。
“岳建中同志已通过一个朋友在美国驻汉新闻处,搞到了一张特别采访介绍信。”
会议商讨得很晚,浑浊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看上去灰蒙蒙的,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灯光的折射之下,闪烁着迷彩般的光束。
赵志安最后说道:“当前,我们的党面临着诸多困难,特别是在财金方面。这批黄金,是我党在最困难时期里的一笔宝贵的物质财富,我们一定要安全、顺利地送往东北解放区,以缓解我党目前的燃眉之急。”
赵志安顿了顿又说道:“这次秘密押运,整个行动由翁如彪同志全面负责指挥。东北的形势虽然发展很快,但变数也很大。东北民主联军现已占据了北满的哈尔滨、齐齐哈尔及四平、长春等重要大中城市。近段时间,国民党顽军正通过海陆空各种运输途径,向东北大量增兵,杜聿明亲自指挥攻打鞍山、四平,形势瞬息万变。到东北后,你们务必将这批货,亲自交给东北局地下交通站的同志。联络地点、时间、暗号都须悉记于心,不能有半点闪失。大家从明天开始,按部署的各项计划分头行动。”
5月14日下午,翁如彪下班后,将报馆里拖运纸张的卡车开了回来,到妈妈家里吃了一顿饭。此时,嫂子李月琴已腹部显形、有孕在身了。当晚,哥俩都没有喝酒,妈从厨房瓦罐里捞了两碗排骨莲藕汤,嘴里还一个劲地对翁如彪唠叨着:“这长时间,也不回来看看妈。”
“这不是回来看您了吗!”翁如彪笑了笑,从内心里,他确实也感到有些愧疚。一忙起来,什么都忘记了。
“大宝他们这趟船怎么还没回汉?”翁如虎对李月琴说道。
“我忘告诉你了,‘民远’号货船从重庆回来,在宜昌停了三天,等着装货,要回来也是大后天的事了。”李月琴一边给哥俩夹着菜,一边回答道。
“哥要陪我去外地几天,嫂子在家可要注意保重身体啊!”翁如彪对李月琴说道。
“我在家里,你们就放心好了。只是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让我操心就好。”李月琴瞪着两眼,深情地望着这哥俩。近段时间,她老是感到两只眼皮在跳,仿佛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她常常用一点纸屑,蘸着口水沾在那跳动的双眼皮上止跳,也许是女人太过于敏感了。
“没事,我保证大哥也没事。到时候我还等着抱侄子呢!”翁如彪爽朗地笑着,眼睛看着李月琴,李月琴羞涩地低着头笑了。
吃完晚饭,哥俩向家人道别,李月琴将一个用牛皮纸裹了几层的两包东西,塞给了翁如彪:“出远门,你哥俩带在路上吃。”翁如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手塞进一个包里,就开车直奔祁家湾镇。
黄陂县的祁家湾镇,离汉口大约30多公里,平汉铁路线,沿镇而过。镇上住有两三百户人家,有一条热闹的老街。这儿的人们有赶“阴阳集”的习惯。每日大清早,周边村子的人们都涌到这儿。他们卖菜的卖菜,买菜的买菜;粮食、牲口、农用器具、地方土特产、生产资料,应有尽有,一应俱全,而且交易活跃,形成了一个较大的集贸市场。只是中午一过,集市很快就散了,老街上又显得冷清起来。
车到祁家湾镇时,天已煞黑,只有挨近镇上居住人家的门窗,才依稀可辨,里面的清油灯闪烁着像萤火虫似的微弱光亮。和成银行的一个办事处,就设在老街后段的一间店铺里,这是赵志安亲自踩的点。自去年10月来汉后,他以办事处的名义在武汉及其周边很快建立了七八个地下秘密交通站。这对发动和组织群众,进行党的秘密活动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卡车拐进了办事处侧面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直通后面的院子。翁如彪敲开院门后,赵志安、李声扬、刘克实他们早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翁如彪将卡车停进大院里,时间尚早,他们一起回到屋子里,又对行动计划作了进一步商讨。于凌晨时分,他们起出地窖里装有黄金的木箱,全部用麻袋捆绑好,然后迅速搬上了卡车。
车到汉口丹水池小路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翁如彪先将卡车开进路边树林中隐蔽,由翁如虎去铁路道口联络等候。大约20分钟后,一辆机车像头老牛似地喘着粗气,低哼着开了过来,停在道口上。从机车头扶梯上走下来两个人,翁如虎迎上去,与他们嘀咕了一阵后,就打开手电筒朝卡车隐蔽处摇晃了三圈,卡车迅速启动、倒车,将车厢与机车头扶梯门对接。几分钟后,卡车上的木箱已全部搬进了煤车里,并很快被他们铲起的燃煤覆盖。由翁如虎、李声扬、刘克实随机车头进车库,翁如彪将卡车开回报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