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菜   

                 作者：伍宏贤

                 朗诵：徐    娟

大白菜，汉语中极其平凡的字眼，几乎平常到不屑一顾。大者，相对于小;白者，相对于黑;菜者，相对于粮食。归结起来，就是大的白色的菜。但，真正面对一颗大白菜，你就会觉着，这三个字，其实没有描绘出它的全部，至少在颜色上，是以偏概全了。

观其形，大白菜的菜帮子是白的，而上部的叶子则是碧绿的，给青绿、碧绿冠之以“大白”，“绿”完全被忽略，这对于白菜是不公正的。另外，就其功用而言，平日里，因为这个名字，它入不了“C位”，常被用作为辅菜，让家庭美厨们很不待见，醋溜白菜、水煮白菜、打白菜汤，尽是些淡而无味的“角色”，连“群众演员”都混不上，有点惨兮兮的样子。我觉着这确实对它有失公允。

大白菜的“童年”是卑微的。白菜籽小如微尘，不及芝麻粒，播种时，土地几乎是随便整理一下，就随手撒了出去。只要有墒情，种子三五天就破壁而出，向下扎根，向上探出小眼睛。那小手小脸是极嫩极嫩的绿，有点灿亮的白。阳光一照，这土缝里的小家伙就噌、噌往上长，展开小手臂伸一个懒腰，就窜出一大截。这时候，妈妈唤它们叫“小白菜”。挺可心的一个名字，嫩嫩的，绿绿的，小小的，很可爱。在煮面条的时候，妈妈说:去，拔几根白菜来。孩子们飞也似的到院场边的菜地里，就拔来小白菜。妈妈把这菜朝水里一冲，就扔进沸腾的锅里，与面条一起翻滚两下，逐捞出盛进碗里……白菜面，白白柔柔的面条，配上青青绿绿的小白菜，再加一颗白里透黄的煎鸡蛋，盛在碗里，就是一幅温润可心的画作，还真舍不得吃呢。那些吃不过来的小白菜们，就使劲往茁壮里长往高处长。这时，妈妈就拿了稻草去，很小心地将散开的白菜叶子掬拢来，再细致地用两根稻草将上部的叶子绑扎起来。绑扎的绳子不紧不松，要利于白菜继续生长而又不能滑脱。这极像妈妈用布条绑扎我们小时候的毛手毛脚。形式看起来有点“残忍”，其实质是要让我们端正成材，长成笔挺的一个人来。捆绑的白菜何尝又不如此呢！在秋冬季节，白菜们汲尽天地之精华，集聚所有的能量将自己充实起来，漫漫地就长成了大大的样子。这时，用双手去按压，感觉白菜已非常紧实，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的白菜在寒风中，成为大地上一种挺拔的风景。临畏不惧，玉树临风，亭亭玉立，这些美好的词语用来描述寒冬腊月里挺立在大冷冬天的白菜，那是再妥当贴切不过。所以，这时候的白菜就被冠之以“大白菜”。我想，这个“大”，有迎风伫立，勇斗寒霜之意。而在惯常思维里，这个叫做“大白”的菜却是极普通的菜，不起眼的菜，太过平常的菜了。

其实，大白菜是一种挺有风格的菜蔬。你看它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在最为肃瑟寒冷的季节给予人们青绿，让人们生活有颜有色，有滋有味，这种付出是何等高尚，这种境界是何其美好！我们不能无视它，不能持可有可无的偏见，人类应该仰视一棵大白菜的存在，并且要拥有一颗感恩的心来感谢大白菜。试想，人类谁的内心是冰清玉洁的，没有被尘埃污染过？谁能承受这严冬的洗礼而不缩首缩尾，将自己包藏起来？谁在此刻迎风而立，逆风而行？

无疑，就是这些“大白”们！她们是无畏者，是前行者，是我们宅家生活的温馨和希望！

此时，我想起被冷军（中国当代超现实主义油画领军人物）称之为“天下第一大白菜”的中国超现实画家忻东旺油画作品《两棵白菜》，曾拍出51万元，可以说是史上最贵的白菜了。当然，著名国画家齐白石先生的大写意国画《白菜与六只小鸡》，也是更具美术价值的作品。齐老曾说，先人三代啃其根，即充满了对大白菜的思念之情。而忻东旺大师的艺术观则是崇尚现实主义，甚至以超现实的手法将一棵白菜画出了“超真实”，连“虫眼”都画得惟妙惟肖，菜帮子上面的筋都充满了筋骨的力度，那碧绿的菜叶更是让人垂涎欲滴。可见，白菜不仅可以裹腹，还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故而，我说，生活中不仅不可嫌弃一棵白菜，更应该尊重它，敬仰它，感谢它。

疫情当下，在“封城”被“隔离”的人们，生活会带来暂时的不便，但只要有“白菜萝卜”，就有关怀和希望。这期间，网络上晒的最多的是“白菜”，炒的最火的也是“白菜”。城市人怕吃白菜，有的人甚至说，看到政府送来的白菜就想“吐”。我觉得，这些刺耳的话并不奇怪。确实每天都有志愿者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给那些居家者将萝卜白菜送到楼上，放在每家每户的家门口，这是每一天的生活必需品，是政府对于一座千万人口大城市人们的“标配”。而这些大白菜又是来自祖国各地四面八方。宅家的人暂时失去“自由”，是为了“抗疫”。一些人自然会对这些单调的生活物资产生逆反心理，会厌烦，会“恶心”，会吐槽。这种特殊情况下出现的“异常”社会心理不足为奇，只要不被感染，一时半会的“困境”何足挂齿，只要“活着”，日子还得继续，等待云开雾散，城市早日“解封”，那些曾经讨厌过大白菜的人们，他们一定会回过头来，感谢角落里那棵不起眼的“大白菜”。是大白菜在他们生活至暗时刻，给自己和家人，乃至一座城市送来了一抹绿色，为生命带来了维C和动力，给生活带来了无限希望。他们在摘下口罩的第一时间，会发自内心地喊出:感谢大白菜，感谢您大白！此刻，那些来自全国各地驰援西安的医护人员、武警战士，以及众多的抗疫志愿者们，他们脱下“大白”服，向着这座城市道别，他们归心似箭，要急切地奔向那久违的“家”，去喝上一碗青菜豆腐汤，润润嗓子，滋润心田，与亲人团聚共度虎年新春佳节的到来！

疫情忽来城市急，众志成城力战“疫”。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愿“大白”们永远成为一个时代最深刻地记忆！

朗诵者简介：

徐 娟，女，无党派人士，中学高级教师，国家级钢琴培训师、朗诵爱好者，中国音乐家协会声乐学会、省音乐家协会、县朗诵协会会员。在大型文艺节目（春晚）中常担纲压轴独唱演出。